陪元侍御游支硎山寺

刘长卿 · 唐代 · 律诗

支公去已久,寂寞龙华会。
古木闭空山,苍然暮相对。
林峦非一状,水石有余态。
密竹藏晦明,群峰争向背。
峰峰带落日,步步入青霭。
香气空翠中,猿声暮云外。
留连南台客,想像西方内。
因逐溪水还,观心两无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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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高僧支遁离开这里已经很久了,当年他主持的龙华法会早已沉寂冷落。
参天古木遮蔽着整座空旷的山林,在苍茫暮色中与我默然相对。
山林峰峦的姿态变化万千,流水与岩石也各有灵动的余韵。
茂密的竹丛里光影明暗交错,林立的群峰或相向或相背,各逞姿态。
每一座山峰都披着落日的余晖,每走一步都渐渐融入青色的山雾之中。
草木与寺院的香气弥漫在青翠的山景里,猿猴的啼声飘到了暮云之外。
我们这些在南台边流连忘返的游人,不由得想象起西方极乐世界的境界。
最后顺着山间的溪水返程,观照本心与体悟外物二者都毫无挂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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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侍御作者的友人,时任侍御史,生平事迹已不可详考。
  • 支硎山江南名山,在今江苏苏州西郊,相传东晋高僧支遁曾在此山居住,山有平石如硎(磨刀石),因此得名。
  • 支公即东晋名僧支遁,字道林,世称支公,是当时著名的佛学家、名士。
  • 龙华会佛教传说中弥勒佛在龙华树下召开的法会,这里代指当年支遁在山寺中举办的佛事聚会。
  • 青霭山间浮动的青色云气、雾气。
  • 观心佛教术语,指观照自己的本心,破除迷障,体悟禅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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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长卿山水纪游诗的代表性作品,典型体现了大历诗坛清寂淡远的审美取向。

全诗采用移步换景的铺叙手法,从追怀前代高僧落笔,逐步展开空山古木、林峦水石、密竹群峰、落日青霭的层次丰富的山景,没有刻意使用奇峭的辞藻,却以清疏的笔触勾勒出支硎山寺幽寂空灵的氛围。

诗作最突出的特点是山水景致与禅意的自然融合,前六句纯写山景,已经暗合佛家清旷的旨趣,后两句由景入理,收束到“观心两无碍”的禅悟,情、景、理三者无缝衔接,毫无生硬说教的痕迹,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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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刘长卿正在吴地(今江苏南部一带)任职,漫游江南山水是他这一时期生活的重要部分。

支硎山位于今江苏苏州西郊,因东晋著名高僧支遁曾隐居于此,成为江南久负盛名的佛教名山,此次刘长卿与担任侍御史的友人元公同游山寺,览胜怀古,写下这首纪游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