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刑部海棠戏赠圣俞二首 其一

摇摇墙头花,笑笑弄颜色。
荒凉众草间,露此红的皪。
草木本无情,及时如自得。
青春不可恃,白日忽已昃。
绕之重吟哦,归坐成叹息。
人生浪自苦,得酒且开释。
不见宛陵翁,作诗头早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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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上的海棠花轻轻摇曳,在春风里展露着明艳的笑靥。
在周遭丛生的荒草之间,独独露出这一抹红艳明丽的花影。
草木本是没有情识的事物,却也懂得趁着眼下春光自在盛放。
美好的春光从来不能长久依仗,转眼之间白日就已经向西斜沉。
我绕着海棠花反复吟咏徘徊,回到家中坐定仍忍不住为时光飞逝叹息。
人生在世大可不必白白自寻苦恼,有美酒在手就该暂且开怀消解愁闷。
想起我那好友宛陵翁梅圣俞,你向来苦心作诗,头发都早早白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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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的皪光亮鲜明的样子,这里形容海棠花红艳明丽的色泽。
  • 恃依仗、依靠。
  • 昃太阳偏西,代指时光悄然流逝。
  • 浪自苦白白地自寻烦恼,徒然使自己陷入困苦。
  • 开释排解、释放情怀,这里指开怀畅饮消解愁闷。
  • 宛陵翁指梅尧臣,字圣俞,欧阳修的好友,宛陵是梅尧臣故乡宣城的古称,故梅尧臣自号宛陵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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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墙头海棠为吟咏的切入点,没有走传统咏花诗堆砌辞藻描摹花容的老路,而是从花在荒草间自在盛放的状态生发哲思,将写景、议论、怀人三者自然融合,毫无生硬拼接的痕迹。

诗题中的“戏赠”二字点明了轻松亲切的基调,看似调侃梅尧臣作诗太过辛苦早生白发,实则暗含对友人诗才的高度推崇,也流露出二人不拘形迹的深厚交谊。全诗语言质朴冲淡,在惜春的感慨中透出随遇而安、不必为俗事过度劳神的旷达,是欧阳修日常唱和类作品中的代表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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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当时欧阳修在汴京任职刑部,官署庭院中栽种有海棠花。

梅尧臣字圣俞,是北宋诗坛的核心人物,也是欧阳修毕生的至交好友,二人常以诗文往来唱和。欧阳修见刑部墙头上的海棠在荒草间明艳盛放,触景生情,既感慨春光易逝,又想念起素来爱花、作诗呕心沥血的梅尧臣,于是写下这组戏赠的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