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看竹效孟郊体

花妍儿女姿,零落一何速。
竹色君子德,猗猗寒更绿。
京师多名园,车马纷驰逐。
春风红紫时,见此苍翠玉。
凌乱迸青苔,萧疏拂华屋。
森森日影闲,濯濯生意足。
幸此接清赏,宁辞荐芳醁。
黄昏人去锁空廊,枝上月明春鸟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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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朵娇艳如同少女的柔美姿态,可凋零衰败的速度何其迅疾。
竹的色泽恰如君子的高洁品德,繁茂葱翠越是天寒越是浓绿。
京城之中有众多名园胜景,达官贵人的车马纷纷往来奔驰追逐。
春风吹过百花姹紫嫣红的时节,唯独能见到这如翠玉般的青竹。
竹丛错落的青苔从石缝间迸出,疏朗的竹枝轻轻拂过华美屋宇。
竹影森森在日光下格外安闲,清朗鲜亮满是蓬勃的生机意趣。
有幸在此得以亲近这般清雅的景致,怎会推辞献上美酒共赏的邀约。
黄昏时分游人散去空廊上锁,枝头月光明亮春鸟已然安眠栖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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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猗猗形容竹丛繁茂柔美的样子,出自《诗经·卫风·淇奥》“绿竹猗猗”。
  • 红紫代指姹紫嫣红的各色春花。
  • 萧疏形容竹枝错落疏朗的姿态。
  • 濯濯形容竹色清朗鲜亮、富有光泽的样子。
  • 芳醁指美酒,醁是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名贵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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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刻意效仿孟郊诗古淡瘦硬的风格,一反当时宋初诗坛流行的浮华秾艳习气。

开篇即以娇艳易谢的春花和经寒愈绿的青竹形成强烈对比,直接点出竹象征君子坚贞品格的核心立意,将世人争相追逐的名园春花作为反衬,凸显出青竹不媚春阳的高洁特质。

末尾两句由日间赏竹过渡到夜景,人去廊空,月照枝梢,春鸟安宿,将清雅的意境推向极致,余味悠然,完全契合孟郊诗清奇冷峭的审美特质,同时也融入了欧阳修自身平和从容的文人意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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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欧阳修任职北宋刑部期间,属于其效仿中唐苦吟诗人孟郊诗风的咏物作品。

北宋都城汴京素来盛行游赏名园的风气,春日里仕女车马争相奔赴名园观赏百花,欧阳修却在刑部官署中独爱青竹,借咏竹寄托自己不随流俗的人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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