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阳西州晚泊古桥村主人

刘长卿 · 唐代 · 律诗

洛阳别离久,江上心可得。
惆怅增暮情,潇湘复秋色。
故山隔何处,落日羡归翼。
沧海空自流,白鸥不相识。
悲蛩满荆渚,辍棹徒沾臆。
行客念寒衣,主人愁夜织。
帝乡片云去,遥寄千里忆。
南路随天长,征帆杳无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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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洛阳的亲友别离已经很久,漂泊江上的愁绪始终萦绕心头难以排遣。
日暮时分怅惘的情绪愈发浓重,潇江湘江一带又铺满了凄清的秋意。
我的故乡远隔在什么地方?望着落日余晖里归巢的飞鸟,不由得生出满心羡慕。
苍茫的大海兀自滔滔奔流,江上的白鸥也全然不认识我这个异乡过客。
悲鸣的蟋蟀长满了江边的洲渚,我停下船桨,泪水徒然沾湿了胸前的衣襟。
远行的游子正惦记着添制御寒的冬衣,村舍的主人也正为连夜赶织布料而发愁。
一片孤云向着帝都长安的方向飘去,我想托它捎去我跨越千里的绵长思念。
南下的道路仿佛和天一样漫长,远行的船帆越走越远,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天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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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潇湘潇江与湘江的并称,在今湖南境内,古代常作为楚地江南的代称。
  • 归翼归巢的飞鸟,这里用来反衬诗人无法返乡的羁旅处境。
  • 辍棹停下船桨,指船只靠岸停泊。
  • 沾臆泪水打湿胸前的衣襟,臆指胸口、衣襟前侧。
  • 帝乡指京城长安,是当时的都城。
  • 杳无极渺远没有尽头,形容前路漫长得望不到边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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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长卿典型的大历时期羁旅诗作,整体意境清冷沉郁,完全贴合诗人贬谪途中的落寞心境。全诗没有刻意使用奇崛的字句,以层层递进的方式铺展愁绪:从离别之久起笔,到暮景秋愁,再到羡归鸟、哀白鸥,将游子的身不由己写得格外动人。

诗中多处运用反衬手法,以归翼的自由、沧海的自流,对照自身漂泊无依、无人相知的处境,情感表达克制却深沉。末尾两句以长路随天、征帆无极收束,把个人的愁思延伸到无穷无尽的时空当中,余味悠长,尽显大历诗风哀婉清远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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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刘长卿遭人诬陷,被贬为南巴(今广东茂名一带)县尉,正沿湘江南下赴任。

安史之乱后中原动荡,刘长卿辗转漂泊江南多年,既远离了久别的洛阳故乡,也和长安的朝堂旧友音讯疏隔,行至桂阳地界夜泊古桥村投宿时,羁旅愁思与身世之叹交织,便写下了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