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酬扬州刘舍人见寄之作

别君今几时,岁月如插羽。
悠悠寝与食,忽忽朝复暮。
纷纷竟何为,凛凛还自惧。
朝廷无献纳,仓廪徒耗蠹。
风霜苦见侵,衰病日增故。
江湖岂不思,恳悃布已屡。
美哉广陵公,风政传道路。
优游侍从臣,左右天子顾。
君来一何迟,我请亦有素。
何当两还分,尚冀一相遇。
把手或未能,尺书幸时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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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你分别至今已过了多少时日,岁月飞逝就像插上了羽翼。
日常不过是悠悠然寝食度日,时光倏忽之间便从朝到暮。
世间众人纷纷扰扰究竟在追求什么,我常怀戒惧之心时时自我警醒。
我在朝中不能为朝政进献谏言,白白消耗着官仓的俸禄米粮。
世间风霜屡屡侵凌于我,年老衰病的状况一天天加重。
我难道不向往退隐江湖的生活吗,这份恳切的心意我已经多次表露。
品行美好的广陵公你啊,清明的风化政绩早已在民间道路上传颂。
你本是从容优游的侍从近臣,素来得到天子的眷顾倚重。
你出任地方来扬州是何等的迟晚,而我请求外任的心意也由来已久。
什么时候我们二人都能得遂所愿外放地方,还能期盼着有一日可以相逢见面。
即便到时未必能执手相聚,也希望你时常能寄来书信慰藉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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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插羽插上羽翼,此处用来形容时光飞逝的速度极快。
  • 凛凛戒惧、惶恐的样子。
  • 献纳指向朝廷进献谏言、建言献策。
  • 仓廪官府储存粮食的仓库。
  • 耗蠹耗费侵吞,此处是诗人自谦,指自己无功受禄空耗官仓粮食。
  • 恳悃恳切诚挚的心意。
  • 广陵公对时任扬州知州刘敞的尊称,扬州古称广陵。
  • 尺书书信,古代常用长约一尺的绢帛写信,故称尺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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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典型体现了宋初古文运动影响下宋诗的散文化特征,通篇以平易质朴的语言直陈心迹,没有过多雕琢的辞藻,情感真挚沉厚。

全诗前半部分从时光飞逝写起,转而抒发自己居朝无功、衰病交加的愧疚与倦怠,直白表露了向往江湖退隐的心意,后半部分转而称颂友人的政绩与恩宠,引出二人同有外任之志的惺惺相惜,最后以期盼互通音信作结,将同僚挚友之间的深挚情谊写得平实动人,毫无应酬诗作的虚浮套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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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年间,当时欧阳修在朝中任职,因厌倦冗杂的朝局、倦于党争风波,多次向朝廷请求外任地方。

时任扬州知州的刘敞(即诗中所称刘舍人、广陵公)此前曾寄诗给欧阳修,欧阳修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作为酬答,吐露自己当下的心境与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