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刘原父舍人见过后中夜酒定复追昨日所览杂记并简梅圣俞之作

君子忽我顾,贫家复何有。
虚堂来清风,佳果荐浊酒。
简编记遗逸,论议相可否。
欲知所书人,其骨多已朽。
前者既已然,后来宁得久。
所以昔人云,杯行莫停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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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的友人忽然屈尊前来探望我,我这贫寒之家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待客之物。
空旷的厅堂里自有清风吹拂,摆上鲜美的果品,奉上浊酒与友人对饮。
我们翻看古籍杂记,记录下那些散佚的旧事,彼此讨论评议,商榷观点的对错高下。
想要知晓那些古籍中记载的人物,如今他们的骸骨大多早已腐朽无存。
从前的人事已经是这般结局,后来的人又哪里能够长久留存于世呢。
正因如此古人才会说,杯中的酒只管依次传递,千万不要停下手中的酒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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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原父即刘敞,字原父,北宋著名学者、文人,与欧阳修、梅尧臣交谊深厚。
  • 舍人官名,这里指刘敞当时担任的中书舍人之职,负责草拟诏令等朝廷事务。
  • 简编指书籍,这里特指二人昨日一同阅览的杂记史料。
  • 遗逸指散佚、未被正史详细记载的旧事与人物。
  • 宁得久表反问语气,意为哪里能够长久留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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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欧阳修古淡平易的诗风,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从日常交游的真实场景落笔,自然带出对生命有限的哲思。

全诗从待客的日常场景切入,先写友人到访的欣喜,主客二人在清风吹拂的虚堂中饮酒论史,氛围松弛而畅快,随后由翻阅杂记的细节自然生发感慨:千百年间史书记载的人物如今都已骨朽名灭,连当下的一切也终究无法长久留存,于是顺理成章引出及时行乐、尽欢当下的结论,全无半点说教的生硬感。

诗中流露的并非消极的虚无主义,而是宋代文人在勘破世俗功名执念之后的通达心境,将友人相聚的真挚情谊置于对虚妄不朽的追求之上,情感质朴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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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五年(公元1045年)前后,当时欧阳修在朝任职,与刘敞、梅尧臣等志趣相投的文人往来密切,时常相聚宴饮、谈诗论史。

刘敞字原父,时任中书舍人,某次专程登门拜访欧阳修,二人饮酒夜谈,酒阑兴尽之后,欧阳修追思昨日一同阅览的史事杂记,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诗,同时寄给好友梅尧臣(字圣俞),记录三人交游的畅快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