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夏口涉汉阳献李相公

日望衡门处,心知汉水濆。
偶乘青雀舫,还在白鸥群。
间气生灵秀,先朝翼戴勋。
藏弓身已退,焚藳事难闻。
旧业成青草,全家寄白云。
松萝长稚子,风景逐新文。
山带寒城出,江依古岸分。
楚歌悲远客,羌笛怨孤军。
鼎罢调梅久,门看种药勤。
十年犹去国,黄叶又纷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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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遥望着隐者所居的衡门之处,心知那便是汉水的岸畔。
我偶然乘上绘有青雀纹饰的游船,仿佛置身于白鸥翔集的水畔群中。
伟人禀受天地特殊灵气降生,在先朝立下辅佐天子的盖世功勋。
功成之后便主动抽身退隐,焚毁文稿不居功名的事迹世间罕闻。
旧日的田园早已荒草丛生,全家都寄迹在白云缭绕的山野之间。
松萝掩映间稚子相伴成长,眼前的清美风景都化作了新的诗篇。
远山带着荒寒的城郭探出,江水依着古老的岸线分出支流。
楚地的歌谣让漂泊的远客心生悲意,羌笛的声响牵动着孤军的愁怨。
放下调和鼎鼐的宰相职责已经很久,平日里在门前种药度日十分勤勉。
离开京城已然过去十年时光,眼前的黄叶又纷纷飘落满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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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衡门横木为门的简陋居所,代指隐者的住处。
  • 汉水濆汉水的岸边,濆指水畔涯岸。
  • 青雀舫古代绘有青雀图案的游船,是唐宋时期文人雅士常用的游赏舟船。
  • 间气古代谶纬说法,指英雄伟人禀受天地之间特殊的灵气降生。
  • 翼戴辅佐拥戴,这里指李揆在肃宗朝辅佐帝王的功勋。
  • 藏弓语出“飞鸟尽,良弓藏”,代指功成身退,这里指李揆罢相归隐。
  • 调梅出自《尚书》,以调和鼎中梅味代指宰相治理国政的核心职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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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章法严整,脉络清晰,开篇铺陈秋日渡汉江的行旅过程,将水畔闲逸的景致与自身的行迹自然融合,冲淡平和毫无雕琢痕迹。

中间数句描摹汉阳一带的山川风物,嵌入楚歌、羌笛的意象,暗合安史之乱后江淮一带的动荡底色,将远客漂泊的悲意烘托得十分沉挚。

后半部分转向对李揆身世的叙写,既称颂其前朝的辅国功勋,又对其遭谗去国、漂泊十年的境遇寄予深切同情,全无干谒诗作常见的谄媚俗态,满纸都是温厚的知己之意,尽显刘长卿诗歌清刚含蓄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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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刘长卿正旅居鄂岳一带,往来于夏口、汉阳之间行旅。

诗中所献的李相公即李揆,他在唐肃宗时期官至宰相,后来遭到权相元载的排挤陷害,被罢去相位流寓江淮,刘长卿作此诗既是表达对前辈名相的仰慕,也对其蒙冤漂泊的境遇寄予深切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