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陵岁暮书事呈元珍表臣

欧阳修 · 宋代 · 绝句

萧条鸡犬乱山中,时节峥嵘忽已穷。
游女髻鬟风俗古,野巫歌舞岁年丰。
平时都邑今为陋,敌国江山昔最雄。
荆楚先贤多胜迹,不辞携酒问邻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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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错落的偏僻之地鸡犬之声稀落萧条,时光流转岁末转眼就已经来到。
出游女子的发髻样式保留着古老的民俗,乡野巫觋载歌载舞庆贺一年的丰收。
过去这里曾是重要的都邑如今看起来简陋荒僻,此地作为昔日楚国的疆土往昔曾最为雄强。
荆楚一带的前贤留下了诸多名胜遗迹,我甘愿提着酒去寻访当地乡邻老翁探问详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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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夷陵古地名,北宋峡州治所,在今湖北宜昌一带,是欧阳修当时的贬谪地。
  • 峥嵘本指山势高峻,此处形容时光流逝迅疾,岁末倏忽而至的状态。
  • 髻鬟古代女子的环形发髻样式,此处代指当地女子保留的古老发式传统。
  • 野巫乡野间从事祭祀祈福活动的巫祝,是楚地传统民俗文化的典型角色。
  • 敌国江山夷陵一带在春秋战国时期曾是楚国的核心领地,楚国作为能与中原诸国抗衡的强国,故云“敌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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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常见贬谪诗的凄苦怨怼之气,反而在对夷陵风物的描摹中透出平和旷达的心境,是欧阳修贬谪时期的代表诗作。

首联先点出夷陵地处乱山之中的荒僻环境,却并不渲染悲苦,只平实叙写岁末已至的时节感怀。颔联聚焦当地的民俗风情,古雅的女子发式、巫歌舞庆丰收的场景,都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足见诗人已经完全融入当地生活。颈联笔锋一转怀古,将此地今昔对照,既感慨当下的荒陋,又追念古楚的雄强,眼界开阔,彻底跳出了个人得失的小格局。尾联收束到寻访先贤遗迹的行动,尽显诗人随遇而安的洒脱,也为全诗注入了厚重的人文底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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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景祐四年(公元1037年)岁末,当时欧阳修因直言进谏支持革新派范仲淹,得罪朝中权贵,被贬为峡州夷陵(今湖北宜昌)县令。

诗题中的元珍即丁宝臣,时任峡州军事判官,表臣为峡州知州朱处约,二人都是欧阳修贬谪期间交往密切的友人,这首诗是岁末感怀所作,呈送给两位同僚以抒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