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生

一别相逢十七春,颓颜衰发互相询。
江湖我再为迁客,道路君犹困旅人。
老骥骨奇心尚壮,青松岁久色逾新。
山城寂寞难为礼,浊酒无辞举爵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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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分别后阔别十七年才再度相逢,我们互相询问对方衰老的容颜与花白的头发。
如今我漂泊江湖,再度成为被贬谪的逐客,你也依旧在漫漫旅途中奔波,始终不得志。
年老的千里马骨架不凡,胸中壮志尚且壮盛,青松经历的岁月越久,色泽反而更加鲜润苍翠。
山城地处偏僻十分冷清,我待客礼数不周还望你谅解,杯中是浊酒也请不要推辞,我们频频举杯畅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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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颓颜衰发衰老的容颜,花白稀疏的头发,代指人年岁增长后的外貌状态。
  • 迁客被贬谪、流放到偏远地区的官吏。
  • 老骥年老的千里马,语出曹操《龟虽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 逾通“愈”,更加。
  • 爵古代的青铜酒器,这里代指酒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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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伤感悲戚的俗套,在叹老嗟穷的底色中翻出昂扬刚健的风骨。

首联写久别重逢的唏嘘,十七年的岁月沧桑都在彼此端详鬓发容颜的动作里,厚重感扑面而来。颔联分写二人当下的处境,诗人再度被贬的失意,友人前路困顿的潦倒,两相映照,更显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情。颈联笔锋陡然振起,以老骥和青松两个经典意象自励也励人,即便身处逆境年岁增长,壮志不曾消磨,品格只会越发坚贞,是全诗的精神核心。尾联收束到当下送别宴的实景,偏僻山城没有繁文缛节,唯有浊酒传情,频频举杯的动作里,藏着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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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欧阳修于庆历六年(公元1046年)贬谪滁州期间所作。

此前欧阳修因支持庆历新政,得罪朝中保守势力,此前已有过贬官经历,此次再度遭贬,在偏僻的滁州偶遇阔别十七年的旧友张生,聚首未久友人又将远行,欧阳修便写下这首送别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