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太傅相公见赠长韵

踪迹本羁单,登门二十年。
平生任愚拙,自进耻因缘。
忧患经多矣,疲驽尚勉旃。
凋零鸎谷友,憔悴鴈池边。
忽忽良时失,区区俗虑阗。
公斋每偷暇,师席屡攻坚。
善诲常无倦,余谈亦可编。
仰高虽莫及,希骥岂非贤。
报国如乖顾,归耕宁买田。
期无辱知己,肯逐利名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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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漂泊孤寒,登门拜谒您至今已有二十年。
平生行事自认愚钝笨拙,最耻于攀附机缘侥幸进身。
历经的忧患已经数不清,我这驽钝之人仍在勉力前行。
当年同游的故交大半凋零,我如今憔悴地闲居在雁池之边。
大好的时光匆匆流逝,琐碎的世俗杂念常常充塞心间。
我往日常在您的官斋偷得闲暇,在您的教导下反复钻研学问义理。
您素来善于教诲从无倦怠,平日闲谈的内容也足以编录成篇。
我仰慕您的高风虽难以企及,仰慕贤者的品行也足以成为贤人。
如果报国的志向难以实现,我宁愿回乡买田躬耕终老。
只期许自己不会辜负知己的恩情,怎肯追逐浮名薄利改变本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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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羁单羁旅孤寒,指身世漂泊无依、孤苦贫寒。
  • 疲驽疲弱的劣马,是作者自谦才能低下的说法。
  • 勉旃勉力前行,旃是古汉语句末语气助词,相当于“之焉”的合音。
  • 鸎谷即莺谷,指代早年友人聚居的清雅交游之地,此处代指同游的故旧。
  • 俗虑阗世俗的杂念充塞于心间,阗意为充满、填塞。
  • 希骥仰慕千里马,此处指仰慕贤者韩琦的崇高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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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赠诗完全脱离了普通应酬作品的浮泛习气,叙事与抒怀融为一体,情感真挚沉厚,尽显北宋士大夫的道义风骨。

诗作开篇先叙写自身孤寒的出身,点明与韩琦二十年的深厚交谊,自述平生耻于攀附权贵、靠机缘侥幸进身的立身准则,感念韩琦多年来对自己的教诲与知遇之恩。末尾明志,直言自己绝不会为了追逐功名利禄改变本心,绝不肯辜负知己的期许,情志坦荡磊落,毫无矫饰。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妥帖自然,是欧阳修后期五言排律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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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创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是欧阳修答谢时任太傅的名相韩琦的酬赠之作。

欧阳修与韩琦相交逾二十年,二人同朝为官,在庆历新政等政事中同进退,情谊深厚。韩琦此前曾作长韵诗赠欧阳修,欧阳修便以此诗回赠,叙写二人多年交谊,抒发平生志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