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雨赠济阴马少府考城蒋少府兼献成武五兄南华二兄

繁云兼家思,弥望连济北。
日暮微雨中,州城带秋色。
萧条主人静,落叶飞不息。
乡梦寒更频,虫声夜相逼。
二贤纵横器,久滞徒劳职。
笑语和风骚,雍容事文墨。
吾兄即时彦,前路良未测。
秋水百丈清,寒松一枝直。
此心欲引托,谁为生羽翼。
且复顿归鞍,杯中雪胸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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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布的浓云牵惹起我的思乡心绪,放眼远望,云色茫茫一直连接到济水以北。
天色渐晚,濛濛细雨飘洒,整座州城都笼罩在清冷的秋意之中。
居处萧条,主人正静默独坐,庭前的落叶飘飞个不停。
寒夜之中思乡的梦境愈发频繁,秋虫的鸣响在暗夜里步步紧逼,扰人清绪。
两位贤友都有经世济民的纵横才器,却长久滞留在县尉这样的微职之上。
谈笑之间便契合诗文的意趣,仪态从容地从事笔墨文章的创作。
我的几位兄长都是当世杰出的才俊,未来的前程实在不可限量。
品格如百丈秋水一般澄澈清明,又像深冬寒松那样孤直挺拔。
我想要将心事托付给知己,却不知谁能为我引荐扶持,助我舒展抱负。
暂且先勒住归鞍停下行程,借杯中的美酒涤荡尽胸中的郁垒愁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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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府唐代对县尉的尊称,县尉是一县当中主管治安、赋税等事务的低级官员。
  • 弥望满眼、放眼远望的样子。
  • 济北济水以北的区域,即诗中所写的济阴郡一带。
  • 纵横器指能够运筹帷幄、经世济民的杰出才干。
  • 风骚原指《诗经》的《国风》和《楚辞》的《离骚》,这里代指诗文创作的风雅意趣。
  • 时彦当世的俊才,当代杰出的贤士。
  • 生羽翼典出《史记》,指为人引荐扶持,帮助人实现抱负、展翅腾飞。
  • 胸臆胸中积压的愁闷与郁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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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结构层次极为清晰,开篇从雨景起笔,直接将漫天浓云和羁旅乡思绾合到一处,先铺写雨中秋夜的萧瑟氛围,落叶飘飞、寒虫逼人的细节刻画极具代入感,把寒寂孤清的情绪渲染得淋漓尽致,完全是刘长卿一贯的清淡诗风。

诗的中段转向对赠诗对象的称颂,没有使用浮夸的溢美之词,仅用秋水、寒松两个寻常的比喻,就把友人高洁孤直的品格勾勒出来,语简意深,不落俗套,同时也暗含了对贤才屈居下位的惋惜。

收尾处笔锋一转,抒发出自己怀才不遇、无人援引的感慨,最后以借酒涤愁作结,沉郁却不消沉,整体风格闲淡雍容,是刘长卿早期五言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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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后期,当时刘长卿尚未释褐入仕,正漫游齐鲁西南一带,也就是如今山东菏泽、河南商丘东部的相邻区域。

济阴、考城、成武、南华四地当时同属曹州管辖,刘长卿在此地结识了担任县尉的马、蒋两位友人,又与同族的两位兄长相聚,恰逢连绵秋雨,心中既生羁旅乡愁,又感慨众人仕途暂屈,于是写下这首赠人抒怀的五言古体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