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闻春风有感奉寄同院子华紫微长文景仁

闰后春深雪始销,东风凌铄势方豪。
阳生草木黄泉动,冰破江湖白浪高。
未报国恩嗟病骨,可怜身事一渔舠。
少年自与芳菲竞,莫笑衰翁拥弊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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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月过后春意已深,积压的冬雪才刚刚消融,东来的春风劲烈凌厉,势头正显得十分豪壮。
阳气回升,埋在深土中的草木根芽开始萌动,江湖冰层消解,翻涌的白色浪涛一浪高过一浪。
可叹我这病弱之躯还未能报答朝廷的恩遇,平生所好不过是一叶垂钓的渔船,自在江湖。
诸位年少时自然都争逐春光、意气风发,可不要笑我这衰老的老翁如今裹着破旧的衣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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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凌铄也作“凌轹”,这里指春风劲烈、吹拂扫荡的刚猛样子。
  • 阳生阳气生发,指春天到来后阳气回升、万物复苏的物候特征。
  • 黄泉这里指地下土层的幽暗深处,并非指代阴间。
  • 渔舠刀形的小渔船,这里代指隐居江湖的垂钓闲适生活。
  • 弊袍破旧的衣袍,这里代指衰老潦倒的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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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笔力雄健,写春回大地的浩荡气势,完全没有寻常春景诗的柔靡之气,东风凌轹、浪高冰破的意象,把春日生机写得极具冲击力,暗合诗人胸中未消的刚劲意气。

后半由景入情,从春气的生发转到自身的处境,既有迟暮多病、尚未报国的愧疚,又暗含对江湖隐逸生活的向往,最后以调侃的语气寄语同僚,把沉郁的感慨收束得旷达平和,公私心绪交融,沉厚而不颓丧,是欧诗七律中兼具气骨与情味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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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年间,当时欧阳修任职翰林学士,诗题中提到的子华、紫微(王珪)、长文、景仁(范镇)都是他同在馆阁任职的同僚好友。

时值春深雪消,春风劲厉,欧阳修触景生情,既感念时节推移,又抒发了自己仕途沉浮后迟暮将临的复杂心绪,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几位同院友人,互通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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