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崇徽公主手痕和韩内翰

故乡飞鸟尚啁啾,何况悲笳出塞愁。
青冢埋魂知不返,翠崖遗迹为谁留。
玉颜自古为身累,肉食何人与国谋。
行路至今空叹息,岩花涧草自春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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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故乡飞出的鸟儿尚且会发出凄切的鸣叫声,更何况伴着悲笳之声远嫁塞外的愁怀。
明知道青冢之下她的魂魄再也无法回到中原,这翠崖石壁上的手痕遗迹又是为谁留存。
自古以来姣好的容颜往往成为自身的负累,那些身居高位的权贵又有谁真正为国家谋划。
过往的行人们至今想起此事都只能空自叹息,山崖上的野花涧边的野草自开自落度过春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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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啁啾形容鸟类婉转凄切的鸣叫声。
  • 悲笳古代边塞常用的管乐器,其声凄清悲凉,这里代指塞外的胡地乐声。
  • 青冢原指王昭君埋骨塞外的坟墓,这里代指崇徽公主远逝后留在塞外的坟茔。
  • 手痕传说崇徽公主出嫁回纥途经此处,以手掌托扶石壁,留下了千年不泯的手迹印记。
  • 肉食代指享受厚禄、身居高位的权贵大臣,语出《左传》“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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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最突出的价值在于突破了历代咏和亲题材作品多同情女子个人命运的局限,以犀利的笔锋直指尸位素餐的上层统治者,议论警拔,振聋发聩。

诗歌前两联以飞鸟尚且怀乡起兴,层层递进渲染公主远嫁的悲苦,将历史的苍茫感与遗迹的空寂感融为一体,为后文的议论做足了情绪铺垫。颈联“玉颜自古为身累,肉食何人与国谋”是全篇的点睛之笔,将公主个人的不幸上升到对整个封建统治集团的批判,指出真正误国的不是无辜的弱女子,而是那些占据高位却不为国事尽心谋划的权贵,立意远超一般的咏史作品。尾联以景结情,将深沉的历史感慨融入岩花涧草的自然景物之中,余味悠长,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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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四年(公元1059年),当时欧阳修在朝中任职,与任翰林学士的韩绛(即题中“韩内翰”)同游汾州(今山西汾阳),见到当地传说中崇徽公主远嫁回纥时手抚石壁留下痕迹的“手痕碑”,韩绛先作《崇徽公主手痕》诗,欧阳修便写下这首和作。

崇徽公主是唐代宗时期将领仆固怀恩之女,因和亲远嫁回纥,为唐与回纥的和平关系做出了巨大牺牲,历来文人题咏此事多着眼于公主个人的悲苦命运,而欧阳修此作跳出了传统咏史诗的窠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