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七日景灵宫奉迎仁宗皇帝御容有感

行殿峨峨出绿槐,琳房芝阙耸崔嵬。
管弦飘落人间去,幢节疑从天上来。
基业百年传圣子,黔黎四纪乐春台。
孤臣不得同针虎,未死心先冷若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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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殿宇巍峨高耸,从浓绿的槐树林中显露出来,美玉装点的殿阁、仙草修饰的宫阙高高矗立,山势崔嵬壮丽。
悠扬的管弦乐声飘散洒落,仿佛并非人间凡音,仪仗旌旗缓缓行进,让人疑心是从天界而来。
大宋百年基业代代传承,圣明的君主相继临朝,天下百姓历经四朝治世,长久安享太平喜乐。
我这个被疏远的老臣不能像勇武之士那样为国效力,人还没死,心却早已冷得像灰烬一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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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殿皇帝出行时的临时宫殿,这里指奉迎先帝御容的仪仗随行殿宇。
  • 峨峨形容建筑高峻雄伟的样子。
  • 琳房芝阙用美玉装饰的房舍、以仙草命名的宫阙,这里形容景灵宫如同仙宫一般华美精致的殿宇。
  • 崔嵬高耸矗立的样子,这里形容殿宇楼阁的宏伟。
  • 幢节古代用作帝王仪仗的旗帜旌节,是皇家出行的礼仪标识。
  • 黔黎对平民百姓的统称。
  • 四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宋仁宗在位共四十二年,故称四纪。
  • 孤臣被朝廷疏远、失势的老臣,这里是欧阳修的自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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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风格沉郁苍凉,是欧阳修晚年的代表诗作之一,完全褪去了早年文章的平易灵动,尽显暮年的厚重沧桑。

诗歌前两联从眼前的迎驾场景落笔,以仙宫、天乐的超现实意象烘托仪式的庄严肃穆,暗喻宋仁宗的治世如同超凡的天界,将对先帝的崇敬之情藏于景物描写之中。后两联由景入情,先赞颂仁宗在位期间休养生息、天下太平的百年功业,最后以孤臣自况,抒发自己暮年遭逢政局动荡,虽感念先帝恩遇却无力回天的失意悲慨,全诗无刻意雕琢之语,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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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英宗治平元年(公元1064年),时年五十八岁的欧阳修参与景灵宫举办的奉迎宋仁宗御容的官方仪式。

宋仁宗是欧阳修一生最为感念的明君,他在位期间大力推行文教,拔擢寒门士子,欧阳修正是在仁宗朝得到重用,主导庆历新政。此时仁宗已经驾崩,作为深受先帝恩遇的旧臣,欧阳修在参与迎驾仪式时睹物思人,半生仕途沉浮的感慨与对仁宗的深切追思交织,写下这首沉挚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