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紫阳观至华阳洞宿侯尊师草堂简同游李延年

刘长卿 · 唐代 · 诗

石门媚烟景,句曲盘江甸。
南向佳气浓,数峰遥隐见。
渐临华阳口,云路入葱蒨。
七曜悬洞宫,五云抱仙殿。
银函竟谁发,金液徒堪荐。
千载空桃花,秦人深不见。
东溪喜相遇,贞白如会面。
青鸟来去闲,红霞朝夕变。
一从换仙骨,万里乘飞电。
萝月延步虚,松花醉闲宴。
幽人即长往,茂宰应交战。
明发归琴堂,知君懒为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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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在烟霞缭绕的景致中格外明丽,句曲山蜿蜒盘绕着江边的郊野。
往南行走祥和的气韵越来越浓厚,几座青峰在远处若隐若现。
渐渐走到华阳洞的入口,云雾缭绕的山路伸进茂密青翠的山林。
日月五星高悬在道教洞天之上,五彩祥云环抱着仙家的殿宇。
封存仙籍的银盒究竟有谁能够开启,长生的金液空自摆在案前无人享用。
千年来这里空余桃花盛放,当年避乱入山的秦人早已无处寻觅。
在东溪之畔欣喜与友人相遇,仿佛见到了隐居的陶弘景一般。
传信的青鸟自在地飞来飞去,天边的红霞朝暮之间变幻万千。
倘若能够换得一身超凡仙骨,便可驰骋万里如同乘着闪电。
藤萝间的明月伴着道士缓步吟诵步虚声,松花飘落,众人在闲适的宴会上酣饮沉醉。
隐逸的高人正要从此长游世外,身为县令的你却还要为俗事案牍操劳。
天明之后你就要返回官署,我深知你本就懒于处理县务俗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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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阳观茅山知名道教宫观,始建于南朝梁代,是上清派重要的修行场所。
  • 华阳洞茅山风景名胜,道教称之为“华阳洞天”,是道教十大洞天的第四洞天。
  • 句曲即句曲山,茅山的古名。
  • 七曜指日、月、金、木、水、火、土七星,是道教常见的天文意象。
  • 五云指青、白、赤、黑、黄五色祥云,是道教传说中仙境才有的天象。
  • 金液道教传说中炼制的长生仙药,也指炼丹时所用的药液。
  • 贞白指南朝道教宗师陶弘景,他隐居茅山,自号贞白先生。
  • 步虚指道教仪式中道士吟诵的经韵,相传其声缥缈如在虚空步行。
  • 茂宰对县令的尊称,这里指同游的李延年。
  • 琴堂古代对县衙公堂的雅称,源自孔子弟子宓子贱鸣琴而治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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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长卿山水纪游诗的代表性作品,全诗以游踪为明线,以道教隐逸意象为暗线,移步换景,从入山时的烟景郊野,到深处的洞天仙殿,层层递进铺展出茅山作为道教圣地的清幽缥缈气质。

诗人没有堆砌玄奥的道教典故,而是将神话传说与眼前实景自然融合,银函金液、青鸟红霞的意象都不着痕迹地融入行旅体验之中。全诗后半部分转向抒怀,既表达了对逍遥出尘生活的向往,也暗含了对宦海俗务的厌倦,风格清寂淡远,完全契合刘长卿作为“五言长城”一贯清雅闲淡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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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刘长卿旅居江南润州(今江苏镇江)一带,茅山是道教上清派的祖庭,紫阳观、华阳洞都是茅山传承千年的道教名胜。

诗人与友人李延年同游茅山,夜宿道士侯尊师的草堂,览尽洞天清幽景致,心生隐逸之思,于是写下这首诗赠送给同游的友人,抒发对尘俗宦游的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