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皇帝灵驾发引挽歌辞 其三

千龄应运叶天人,四海方欣政日新。
忽见九门陈羽卫,犹疑五载欲时巡。
觚棱月暗翔金凤,辇道霜清卧石麟。
白首旧臣瞻画翣,秋风泪洒属车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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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遇的圣主契合天人祥瑞,天下正欣喜朝政日日焕新。
忽然见到宫城各门陈设仪仗护卫,还疑心是先帝要开启五年一度的巡行。
宫阙边角月色昏暗中金凤饰件似在翻飞,御路秋霜清寒石麒麟静卧在旁。
白头老臣仰望着灵柩上的障扇,萧瑟秋风里泪水洒落在随行副车的尘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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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行皇帝古代对刚去世还没有定谥号的皇帝的称呼,此处指宋仁宗赵祯。
  • 叶天人叶通“协”,意为契合,指圣主的出世上应天象、下合人心。
  • 九门古代宫城设有九门,此处代指皇宫所有门户。
  • 羽卫帝王出行时的仪仗护卫队伍。
  • 时巡古代帝王按节令到各地巡行视察的制度。
  • 觚棱古代宫阙屋角瓦脊处的转角装饰,常做成棱角形状。
  • 辇道专供帝王车驾通行的御路。
  • 画翣古代灵柩旁装饰有花纹的障扇,是丧葬仪式的专用器物。
  • 属车古代帝王出行时随行的副车,此处指送葬队伍里的随行车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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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全程以旧臣的视角铺展情绪,没有刻意堆砌悲苦的辞藻,反而用错觉反衬的手法把丧君之痛写得格外沉挚动人。

颔联是全诗的神来之笔,明明眼前陈设的是丧葬仪仗,诗人却恍惚间以为是先帝要出巡的仪卫,这种下意识的错觉,恰恰说明先帝巡行的旧影像已经刻入老臣的记忆深处,比直白的痛哭更有感染力。

颈联转而写陵园沿途的实景,月暗霜清的冷色调景物,把帝王生前的威仪和此刻身后的萧瑟做了含蓄对照,最后收束到白头旧臣泪洒秋风的细节,把个体的身世之感、对先帝的感念之情完全融在场景里,哀而不伤,完全符合宋代馆阁文臣写作挽辞的典雅尺度,也藏着欧阳修本人真挚的个人情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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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挽歌辞创作于北宋嘉祐八年(公元1063年),是宋仁宗赵祯驾崩之后,欧阳修作为朝中侍从旧臣,参与护送仁宗灵驾前往永昭陵安葬的途中所作。

宋仁宗在位四十二年,施行仁政,宽待臣僚百姓,朝野上下对其治世都十分感念,他的骤然离世引发了整个统治阶层的深切悲痛,欧阳修感念先帝多年的知遇之恩,接连写下三首挽歌辞寄寓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