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道州张职方

桂籍青衫忆共游,怜君华发始为州。
身行南鴈不到处,山与北人相对愁。
莫为高才轻远俗,当令遗老识贤侯。
三年解组来归日,吾已先耕颍水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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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当年我们同登科第、身着青衫一同交游的往事,我怜惜你如今头发花白才远赴道州担任知州。
此去你要亲身前往大雁都飞不到的极远南荒之地,那里的群山和你这北方来客遥遥相对,都似含着愁绪。
切莫凭着出众的高才就轻视边地偏远的风俗,要让当地的遗老百姓都能感受到你这位贤明州官的仁德。
等你三年任满解下印绶归来的时候,我已经早早在颍水之畔归隐躬耕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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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桂籍指科举登第的名籍,古人称科举考中为折桂,因此登科的名册被称为桂籍。
  • 青衫北宋低级官员所穿的青色官服,这里代指二人早年初入仕途的时期。
  • 南鴈不到处古人传说大雁南飞至衡山回雁峰便折返北归,道州地处回雁峰以南,因此被认为是大雁都飞不到的极远之地。
  • 解组组是系官印的丝带,解组即解下印绶,代指官员任满辞官。
  • 颍水头颍水之畔,欧阳修早年便在颍州(今安徽阜阳)购置田产,将此处定为自己晚年归隐的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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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没有一般送别作品常见的凄苦缠绵,情感层次铺展得温厚而真挚。开篇从早年同登科第的旧游往事写起,瞬间把二人相交多年的深厚情谊铺垫得扎实动人,对友人垂老才得任州官的怜惜之情也自然流露。

中间两联笔锋一转,既点出友人赴任之地的偏远荒寒,暗含对友人远赴南荒的牵挂,又紧接着以恳切的劝勉叮嘱友人,不要恃才轻视边地的民风,要善待当地百姓,尽显老友之间毫无虚饰的赤诚。

尾联更是跳出常规送别诗盼友人早归的俗套,反而直言自己早已做好归隐躬耕的打算,既消解了远别的愁苦,也体现出欧阳修此时不以仕宦升沉为意的旷达襟怀,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是欧阳修送别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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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年间,是欧阳修送别同年友人张氏赴任道州职方员外郎时所作。道州地处荆湖南路南部,远离中原腹地,在北宋时属于公认的偏远荒僻的远郡。

此时欧阳修历经庆历新政的波折,早已对宦海沉浮心生倦意,在送别友人的诗作中,既饱含旧友同游的深厚情谊,也寄寓了对友人的殷殷劝勉,同时直白吐露了自己提前规划归隐颍水的人生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