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怀

齿牙零落鬓毛疏,颍水多年已结庐。
解组便为闲处士,新花莫笑病尚书。
青衫仕至千钟禄,白首归乘一鹿车。
况有西邻隐君子,轻蓑短笠伴春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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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脱落鬓发稀疏,我早已在颍水之畔修建了隐居的屋舍。
辞去官职之后我就做了闲散的隐士,新开的春花不要笑话我这个多病的前朝尚书。
我从身着青衫的低微小官做起,最终官至享有千钟厚禄的高位,如今头发白了,归来时只乘一辆简陋的鹿车。
更何况西边邻居还有一位隐居的高人,披着轻蓑戴着短笠,陪伴我在春日田间锄地劳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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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组解下印绶,指辞去官职,组是古代系官印的绶带。
  • 处士古代称有德才、隐居不仕的人。
  • 千钟禄指极为优厚的俸禄,钟是古代的容量单位,千钟用来形容俸禄丰厚。
  • 鹿车古代一种小型的人力推拉车,这里指代简朴的代步车辆。
  • 隐君子即隐士,指远离官场、甘心隐居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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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舒缓的语调层层铺叙自己归隐的心境,没有丝毫愤懑矫饰,尽显历经世事后的冲淡平和。

开篇先点出自己年老体衰的状态,呼应早年便在颍水筑庐的夙愿,说明归隐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思虑多年的人生选择。中间两联回顾仕途起落,从低阶小官到位高权重,最终却甘于乘鹿车而归,在鲜明的对比中尽显不恋权位的通透胸襟。收尾两句落笔到日常乡居生活,以邻人相伴春耕的悠然场景收束全诗,把辞官后的闲适自在写得真切动人,全无官场俗套的虚浮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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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四年(公元1071年),时年六十五岁的欧阳修历经数十年宦海沉浮,最终得以如愿以太子少师的身份致仕,退居他早年就十分心仪的颍州(今安徽阜阳)。

欧阳修此前曾两次任职颍州,深爱当地风物,早在皇祐元年知颍州时便在颍水之滨营建居所,预留归隐之地,这首诗便是他正式归居颍州后抒写平生怀抱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