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饯郑中丞罢浙西节度还京

刘长卿 · 唐代 · 诗

天上移将星,元戎罢龙节。
三军含怨慕,横吹声断绝。
五马嘶城隅,万人卧车辙。
沧洲浮云暮,杳杳去帆发。
回首不问家,归心遥向阙。
烟波限吴楚,日夕事淮越。
吊影失所依,侧身随下列。
孤蓬飞不定,长剑光未灭。
绿绮为谁弹,绿芳堪自撷。
怅然江南春,独此湖上月。
千里怀去思,百忧变华发。
颂声满江海,今古流不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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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将星奉命移转位次,统军主帅收还赐节即将离任。
三军将士满含不舍与眷恋,连军乐吹奏的声音都凄然断绝。
驾车的五匹马在城角嘶鸣,成千上万百姓卧在车辙间挽留。
沧洲之上浮云已笼住暮色,远行的船帆悠悠然缓缓起航。
他临行回首顾不上安顿家眷,归心早已遥遥指向京城宫阙。
浩渺烟波分隔开吴地楚地,日日夜夜行旅经过淮水越地。
我形影相吊无所依托,局促地追随在众人的行列之后。
我如同飘转不定的孤蓬,胸中长剑的光芒却从未熄灭。
名贵的绿绮琴如今为谁弹奏,青青芳草正可随手采摘把玩。
江南春色里我满心怅惘,唯有这湖上月色格外清冷孤悬。
千里之内百姓都感念他的离去,百般忧思催白了鬓边的黑发。
赞颂的歌声遍布江海之间,从古到今流传永远不会停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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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将星古代星象学认为对应将帅的星宿,此处代指郑中丞。
  • 元戎指军事统帅,此处即指浙西节度使郑中丞。
  • 龙节古代天子授予将帅的符节,为出行持节的官方凭证,以金铸龙形,故称龙节。
  • 横吹古代军乐的一种,以鼓角等乐器吹奏,多在行军仪式中演奏。
  • 卧车辙指百姓卧在车轮前的辙印上,阻拦车辆前行,是古时百姓挽留深得民心的地方官的典型举动。
  • 古代皇宫门前的望楼,代指京城、朝廷。
  • 绿绮古代名贵的古琴名,相传为司马相如所有,后世常用来代指良琴。
  • 华发花白的头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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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送别饯行的五言古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就从军民挽留的盛大场面落笔,以三军停乐、百姓卧辙的典型细节,侧面烘托出郑中丞深得民心的良吏形象。

诗中多处使用比兴手法,以孤蓬自喻漂泊身世,以长剑未灭喻胸中壮志未消,以绿绮无弹喻知音难遇,层层递进地抒发了自己对郑中丞的知遇感激之情,情感沉挚而风骨清劲,完全符合刘长卿一贯的五言诗风。

全诗收尾不落窠臼,没有停留在个人离愁的抒发上,而是以“颂声满江海,今古流不竭”收束,将对郑中丞的赞颂上升到历史评价的高度,使得整首诗的格局开阔,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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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刘长卿正旅居江南,在浙西节度使郑中丞的幕府中任职。

郑中丞在浙西任内施行仁政,深得军民爱戴,后因故被免去浙西节度使之职,即将返回长安,刘长卿参与当地僚吏百姓的集体饯别活动,写下这首五言古诗,既表达对郑中丞治绩的赞颂,也抒发了自己追随不舍的知遇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