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海亭

望海亭亭古堞间,独凭危槛俯人寰。
苦寒冰合分流水,欲雪云垂四面山。
髀肉已消嗟病骨,冻醪犹可慰愁颜。
颍田二顷春芜没,安得柴车自驾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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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海亭坐落于古老的城墙之上,我独自凭靠着高耸的栏槛俯瞰茫茫人世。
苦寒时节奔涌的流水全都凝冻成冰,将要落雪的阴云低垂在四面的山峦之巅。
久未驰骋鞍马我大腿的赘肉早已消尽,嗟叹自己这副衰病的筋骨,好在还有新酿的冻酒足以宽慰我满是愁绪的容颜。
我在颍州置办的二顷良田想必早已被春日荒草掩没,怎样才能坐上简易的柴车径自归隐还乡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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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堞城墙上的矮墙,这里代指古老的城墙。
  • 危槛高耸的栏杆,危是高的意思。
  • 人寰人世间,这里指亭下俯瞰到的尘世万象。
  • 髀肉大腿上的肉,化用刘备“髀里肉生”的典故,此处指久未跨马驰骋,大腿肌肉消损。
  • 冻醪寒冬酿造、开春饮用的酒,也泛指冬日的酒。
  • 春芜春日丛生的荒草。
  • 柴车粗陋简易的车子,古代常用来指代隐者出行的乘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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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欧阳修晚年登临抒怀的代表作品,笔力苍劲沉厚,完全褪去了早期词作的柔靡清丽之风,尽显士大夫的人生襟抱。

诗的前两联纯然铺陈冬日登临所见的阔大之景,冰封流水、云垂群山,冷色调的雄浑景象既贴合寒冬的实景,也暗合了诗人此时沉郁的心境,为后文抒怀做了自然的铺垫。后两联化用典故不着痕迹,将宦海沉浮多年的倦意、对世俗羁绊的厌烦、对归隐田园的深切向往抒发得真挚动人,严整的律句之下藏着极深的人生况味,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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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年间,欧阳修出知青州(今山东潍坊一带)时期。表海亭是青州当地的历史名胜,得名于《左传》中“世胙太公,以表东海”的记载,是历代官宦文人登临抒怀的去处。

当时欧阳修已经历庆历新政的多次波折,晚年宦游山东,在一个寒冬时节登临表海亭,触景生情,将身世感慨与归隐之志融入景中,写下这首沉郁苍劲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