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舍赠别韦九建赴任河南韦十七造赴任郑县就便觐省

与子颇畴昔,常时仰英髦。
弟兄尽公器,诗赋凌风骚。
顷者游上国,独能光选曹。
香名冠二陆,精鉴逢山涛。
且副倚门望,莫辞趋府劳。
桃花照彩服,草色连青袍。
征马临素浐,离人倾浊醪。
华山微雨霁,祠上残云高。
而我倦栖屑,别君良郁陶。
春风亦未已,旅思空滔滔。
拙分甘弃置,穷居长蓬蒿。
人生未鹍化,物议如鸿毛。
迢递两乡别,殷勤一宝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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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们兄弟二人相交已久,素来十分仰慕你们的杰出才华。
两位都是堪当重任的国家栋梁,所作诗赋的造诣远超《诗经》《楚辞》的水准。
近来你们游历长安,在吏部的铨选之中大放光彩。
美名超过了西晋的陆机陆云兄弟,又得到了如山涛一般的伯乐的精准赏识。
此番赴任正好可以顺路满足父母盼子归来的心愿,千万不要推辞赴任办公的辛劳。
盛放的桃花映照你们侍奉双亲的彩衣,沿途的青草连接着你们赴任的青色官袍。
远行的马匹来到澄澈的浐水岸边,饯别的友人满饮杯中的浊酒。
华山一带的濛濛细雨刚刚停歇,山间祠庙上空的残云飘在高远的天际。
而我早已厌倦了奔波细碎的仕宦生涯,与你们作别心中满是愁闷郁结。
春风尚且没有停歇,我这羁旅之人的愁思却空自浩荡无穷。
我自知资质愚钝甘愿被朝廷弃置不用,长久困居在长满蓬蒿的偏僻乡野。
人生尚且没能实现鲲鹏高飞的远大志向,旁人的非议在我看来轻如鸿毛。
你们二人将要分赴相隔遥远的两处任所,我将这柄饱含心意的宝刀相赠,寄托深切的期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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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畴昔往昔、往日,指相交已久的旧交情。
  • 英髦指才智杰出的人。
  • 公器原指国家的重要器物,后引申为可以担当国家重任的人才。
  • 风骚“风”代指《诗经·国风》,“骚”代指屈原《离骚》,后世用来代指所有诗文创作的最高典范。
  • 上国春秋时对中原诸侯国的称呼,这里代指都城长安。
  • 选曹指唐代负责官吏铨选的吏部机构。
  • 二陆指西晋文学家陆机、陆云兄弟,二人以文才齐名,世称“二陆”。
  • 山涛西晋“竹林七贤”之一,以善于鉴别选拔人才著称,曾举荐大量贤才入朝为官。
  • 倚门望典出《战国策》,指父母倚在门边盼望子女归来的殷切心情。
  • 彩服用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指代身着官服侍奉双亲。
  • 青袍唐代八九品低级官员的官服为青色,这里代指县尉的官职。
  • 素浐指浐水,关中八川之一,因水质澄澈素净,故称素浐。
  • 浊醪浊酒,未经滤过的米酒。
  • 霁雨停,天气放晴。
  • 栖屑形容为了微末的官职奔波劳碌的状态。
  • 郁陶形容愁思郁结、心情不畅的样子。
  • 鹍化典出《庄子·逍遥游》,指鲲鱼化为大鹏鸟,比喻人实现远大志向,仕途飞黄腾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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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突破了普通送别诗一味叙写离情的常规结构,前半部分大量篇幅用来称颂韦氏兄弟的过人才华与光明仕途,连用二陆、山涛、老莱子等多个典故,既贴合二人兄弟同赴任、顺路觐省的特殊境遇,也足见诗人对友人的真挚欣赏。

中间四句转入饯别场景的描摹,素浐饯饮、华山晴云的开阔景致,一扫送别诗常见的衰飒低迷之气,意境清旷高远,完全契合春日送别的时令特征。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从写友人落到写自身,将自己沉沦下僚、困顿羁旅的失意心绪和盘托出,既反衬出对友人得遂所愿的羡慕,也暗含了自己怀才不遇的不平。

全诗以赠宝刀的典故收束,将不舍的离情、对友人建功立业的殷切期许尽数藏在“殷勤”二字之中,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刘长卿五言诗清畅醇厚、用典精准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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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是刘长卿旅居长安时期的赠别作品。

当时韦建、韦造兄弟二人通过吏部铨选,分别被任命为河南县尉、郑县县尉,赴任途中可以顺路返回故乡探望父母,刘长卿在长安客舍为二人设宴饯别,写下这首长诗相赠。此时刘长卿尚未释褐入仕,长期沉沦科场,心中满是羁旅失意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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