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日雨后绿竹堂独居兼简府中诸僚

新晴竹林茂,日夕爱此君。
佳禽哢翠树,若与幽人亲。
扫径绿苔静,引流清派分。
开轩见远岫,欹枕送归云。
桐槿渐秋意,琴觞怀友文。
浩然沧洲思,日厌京洛尘。
车骑方开府,梁王多上宾。
平时罢飞檄,行乐喜从军。
骑省悼亡后,漳滨多病身。
南窗若可傲,方事陶潜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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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雨初晴竹林格外繁茂,从早到晚我最喜爱这一片青竹。
珍美的禽鸟在翠树上婉转啼鸣,仿佛特意要和我这个幽居之人亲近。
扫净小径,满地绿苔格外静谧,引来活水,清冽的溪流分出细脉。
推开窗扉便能望见远处的山峦,斜倚枕席目送天边的流云缓缓远去。
梧桐与木槿渐渐透出秋意,抚琴饮酒之时不由得怀念诸位良友。
我心中涌起浪迹江湖的悠然思绪,一天天厌倦了京洛一带的尘俗烦扰。
如今府尹正开府治事,如同梁孝王的幕府里汇聚了众多贤才宾客。
平日里没有紧急的军书公务,众人游赏行乐,连幕僚们都能尽享闲趣。
自从我像潘岳在骑省任上经历悼亡之痛后,又如同卧病漳滨的刘桢,常年体弱多病。
若能在南窗之下安享傲世闲居的乐趣,我就要效仿陶渊明,戴上他的归隐葛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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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哢禽鸟婉转鸣叫。
  • 幽人幽居闲适之人,此处是作者自指。
  • 远岫远处的峰峦。
  • 沧洲水边之地,古代诗文常用来代指隐士的居所。
  • 飞檄传递紧急公务的军中文书。
  • 漳滨漳水之滨,典出汉末刘桢卧病漳滨的事迹,后世常用来指代身处病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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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风格冲淡闲远,直承魏晋山水诗的清雅余韵,是欧阳修早期诗作中体现其闲居审美意趣的代表性作品。

诗歌前半部分逐层铺陈雨后绿竹堂周边的清幽景致,从竹茂禽鸣到扫径引流,再到开窗望山、倚枕送云,无一字刻意雕琢,却将诗人悠然忘我的状态描摹得清趣横生。后半部分由景自然转入抒情,先抒发对世俗尘务的厌倦与归隐的向往,再转而感念府中同僚的贤能,最后连用多个古典典故寄寓自身处境与人生志趣,用典妥帖毫无堆砌痕迹。全诗将独居的闲适、对友人的挂念、对隐逸生活的追慕融为一体,情韵悠长,尽显宋代文人居官仍能安享山水之乐的从容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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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仁宗明道元年(公元1032年),当时二十六岁的欧阳修正担任河南府留守推官,驻留洛阳。

绿竹堂是他官署内的居所,一场秋雨过后恰逢闲暇时日,他独处于堂中尽享清幽景致,悠然兴味之余写下这首诗寄给府中的诸位同僚,既描摹当下闲居意趣,也向共事友人传递思念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