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圣俞

古城的角落车马聚集，喧闹声划破了拂晓的天色。
远行的人惦念着要踏上归途，留下的人满心都是凄恻伤感。
我们官职卑微一同漂泊宦游，相交的情谊坚如金石令人欣喜。
平日里常常聚在一起饮酒欢洽，哪里想到时光匆匆过得这么快。
世事无端骤然发生变化，进退行藏之间转眼就分离阻隔。
从此你就要踏上漫漫的关山旅途，挥起衣袖举起轻便的手杖启程。
岁末天寒空中寒云密布，旷野空旷阴冷的风不断聚集。
远行的马蹄踩踏着严霜，我们在漫长的路边饮下送别之酒。
你应当会想起我们这些同游的友人，我却独自成为滞留异乡不能归去的人。

• 圣俞北宋诗人梅尧臣的字，他是欧阳修的挚友，也是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重要参与者。
• 归涂归途，“涂”通“途”。
• 薄宦指官职卑微，仕途不得意。
• 朋酒指朋友相聚宴饮。
• 乖隔分离，阻隔。
• 挥袂挥动衣袖，是古人告别时的常见动作，代指启程离去。
• 轻策轻便的手杖，这里代指旅人出行的代步用具。
• 长陌漫长的道路。

这首送别诗完全摒弃了六朝以来送别诗常见的浮泛套语，全程以白描手法串联场景与心绪，情感层层递进沉挚动人。开篇从拂晓送别的喧闹场景落笔，以喧喧车马反衬出二人临别时心绪的纷乱凄然，没有刻意渲染离愁，却将不舍之意藏于平实的叙事之中。

中间部分回溯二人同宦漂泊、相交金石的深厚情谊，将知己相逢的欣喜与骤然别离的错愕形成强烈反差，足见二人交情之笃厚。后半段预想友人旅途的苦寒之景，严霜阴风、寒云旷野的荒寒意象，既是岁末时节的真实写照，也暗合了诗人送别时的沉郁心境。末句以“未归客”自指，将双向的牵挂落到自身，余味悠长，尽显欧诗古淡深沉的艺术特色。

这首诗是欧阳修送别挚友梅尧臣的赠别之作，创作于宋仁宗明道年间。当时欧阳修任西京留守推官，与寓居洛阳的梅尧臣交游甚密，二人常以诗文唱和，是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核心同道。

彼时梅尧臣因官职变动即将离开洛阳返乡，二人在清晨的洛阳城门外饯别，欧阳修有感于同游多年的金石之交，以及骤然而至的别离，写下了这首情真意切的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