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正至始得先所寄书及诗不胜喜慰因书数韵奉酬圣俞

寒日照深巷,柴门朝尚闭。
有客自江来,尺书千里至。
启书复何云,但言南北异。
南方地常暖,风物称佳丽。
梅蘤入新年,兰皋动芳气。
乐哉登临兴,岂厌江湖滞。
伊予方寂寞,刻苦穷文字。
万国会王州,群英驰儁轨。
方朔常苦饿,子云非官意。
岁暮惨风尘,官闲倦朝市。
出处一云别,所思宁可冀。
春江有归鴈,但使音书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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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寒的日光照着幽深的街巷,简陋的柴门到清晨还依然虚掩。
有位信使从江边远道而来,跨越千里的书信终于送到我手中。
拆开书信看里面写了什么,只说南北两地的风物全然不同。
南方的气候常年温暖宜人,自然景致向来称得上秀美明丽。
梅花在新年时节早早绽放,长着兰草的水边浮动着清香气。
你满怀游赏山水的兴致,哪里会厌倦在江湖间流连淹留。
而我此刻正处境寂寥冷落,专心致志钻研诗文字句的深意。
天下诸侯齐聚王城的时代,众多英才都在大道上驰骋争先。
东方朔常年苦于生计饥寒,扬雄做官从来不是为了世俗心意。
岁末时分风尘满目凄然,官职清闲早已厌倦朝堂与市井。
自从分别之后天各一方,心中思念的人哪能轻易就相见。
春日江面上有北归的大雁,只求你我能不断往来传递音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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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尺书古代书信常用长约一尺的绢帛书写,后世便以尺书代指书信。
  • 兰皋长着兰草的水边高地,出自《楚辞·离骚》,常用来指代江南水乡的幽美景致。
  • 儁轨儁通「俊」,指英才驰骋的光明大道,喻指仕途上进的路径。
  • 方朔指西汉文学家东方朔,他曾在诗文中自嘲俸禄微薄、生活清苦。
  • 子云指西汉学者扬雄,字子云,他淡泊名利,潜心著述,不以做官为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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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叙事开篇,从收到书信的场景写起,自然过渡到信中描述的江南风物,再转到自身当下的处境,脉络流畅毫无滞涩之感。

诗中用东方朔、扬雄两个典故自况,既贴合自身闲官冷落的处境,也暗含了二人不逐世俗的共同志趣,用典贴切毫无堆砌痕迹。

末尾以托雁传书作结,没有刻意渲染浓烈的悲喜情绪,却把挚友之间相隔两地、彼此牵挂的深挚情谊写得质朴动人,完全体现了欧诗早期平易疏朗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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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欧阳修与梅尧臣(字圣俞)早期交游酬唱的代表作品,创作于宋仁宗景祐三年(公元1036年)前后。

当时梅尧臣正漫游江南,欧阳修在汴京任职,二人南北相隔许久不通音信,收到友人千里迢迢寄来的手书与诗作,欧阳修喜出望外,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律作为酬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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