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太傅知冀州

吾慕李汉超,为将勇无俦。
养士三千人,人人百貔貅。
关南三十年,天子不北忧。
吾爱李允则,善觇多计筹。
虏动静寝食,皎如在双眸。
出入若变化,谈笑摧敌谋。
恩信浃南北,声名落燕幽。
二公材各异,战守两堪尤。
天下不用兵,尔来三十秋。
今其继者谁,守冀得李侯。
李侯年尚少,文武学彬彪。
河朔一尺雪,北风暖貂裘。
上马擘长弓,白羽飞金鍭。
临行问我言,我惭本儒鲰。
汉超虽已久,故老尚歌讴。
允则事最近,犹能想风流。
将此聊为赠,勉哉行无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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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分仰慕北宋初年的名将李汉超,作为领军将领勇武过人无人能比。
他麾下蓄养三千精锐士卒,每一个人都堪比勇猛无敌的貔貅。
他镇守关南地区整整三十年,天子完全不必为北部边境担忧。
我同样敬佩名将李允则,善于侦察敌情且足智多谋。
敌方的一举一动乃至日常寝食,都清清楚楚映在他的双眼之中。
他行军布阵神出鬼没变化莫测,在谈笑之间就摧毁了敌人的谋划。
他的恩德信义遍及南北两地,威名远播到辽国所在的燕幽一带。
两位名将的才干各有侧重,一个擅长攻战一个擅长防守,都堪称顶尖。
天下太平不再有大规模战事,算来已经过去了三十余个年头。
如今谁能继承两位先贤的功业呢,镇守冀州的人选正是李侯。
李侯你如今年纪正轻,文才武略都已经十分出众。
河朔之地下了一尺深的大雪,凛冽北风吹过也暖不透身上的貂裘。
你跨上战马拉开强弓,白羽箭带着金镞飞速射出。
临行之前你向我征询赠言,我惭愧自己本是浅陋的儒生。
李汉超的时代虽然已经过去很久,当地的旧老们还在传唱他的功绩。
李允则的事迹距今时间很近,我们还能想见他当年的风采气度。
我写下这些诗句姑且作为赠言,希望你努力前行不要有丝毫迟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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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俦无人可以相比,没有同等的人物。
  • 貔貅古代传说中的猛禽,常用来比喻勇猛的士卒。
  • 善觇善于侦察、窥探敌情。
  • 恩信浃南北恩德信义遍及南北各地,浃是浸透、遍及的意思。
  • 燕幽即燕云十六州一带,当时属于辽国的统治区域。
  • 河朔古代泛指黄河以北的广大地区,此处指北宋河北边境区域。
  • 擘拉开、掰开,此处指用力拉弓。
  • 金鍭装有金属箭头的箭矢。
  • 儒鲰浅陋卑微的儒生,是诗人自谦的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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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唐宋以来送别诗作多写离愁、抒行役之感的传统框架,以称颂前贤、勉励后任为核心,风格刚健质朴,全无绮靡柔媚的笔调。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先分别铺叙李汉超、李允则两位名将一擅战、一善守的卓著功绩,树立起边将的理想标杆,再顺势引出对赴任友人的期许,过渡自然毫无生硬之感。

诗作语言平易流畅,完全体现了欧阳修诗文一贯的平易文风,字里行间寄寓着诗人对北部边防安定、边将得人的深切期许,也侧面反映出北宋中期有识之士对北部边务的重视,在宋代赠别诗中是一篇特质鲜明、厚重刚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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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当时宋辽两国已经缔结澶渊之盟数十年,河北边境的冀州是北宋北部边防的核心重镇,朝廷需要遴选文武兼备的官员出知冀州,稳固边防。

欧阳修素来十分关注北部边务,对宋初镇守河北的名将事迹非常熟悉,他的友人李太傅受命赴任冀州知州,欧阳修没有写寻常送别诗的离愁别绪,而是作此诗为友人壮行,以前代贤将的事迹勉励他做出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