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学者

人禀天地气,乃物中最灵。
性虽有五常,不学无由明。
轮曲揉而就,木直在中绳。
坚金砺所利,玉琢器乃成。
仁义不远躬,勤勤入至诚。
学既积于心,犹木之敷荣。
根本既坚好,蓊鬰其干茎。
尔曹宜勉勉,无以吾言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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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禀赋了天地间的清气,是万物之中最具灵性的存在。
人性中虽然本就具备五常的善端,但若不学习就没有办法明晓它。
弯曲的车轮是经过火烤揉制才做成的,挺直的木材要符合墨绳的标准。
坚硬的金属经过磨砺才能变得锋利,玉石经过雕琢之后才能成为器物。
仁义的品德从来不会远离自身,只要勤勉修习就能达到至诚的境界。
学识积累充盈在内心之中,就像树木到了花期就会枝叶繁茂花朵盛开。
树根扎得牢固坚实,树干和枝条自然会长得郁郁葱葱茁壮茂盛。
你们这些求学的后生应当勤勉努力,不要把我的这番话看得轻忽随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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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禀禀赋,天生就从天地自然中获得的资质。
  • 五常儒家指仁、义、礼、智、信五种人天生具备的常存德性。
  • 揉古代制作车轮的工艺,用火烘烤木材使其弯曲成型。
  • 中绳指木材经过加工后符合墨斗弹出的直绳标准,这里代指符合规范。
  • 砺磨刀石,这里作动词用,指用磨石打磨。
  • 敷荣指草木开花繁茂的样子。
  • 蓊鬰也作蓊郁,形容草木长势旺盛、枝叶繁密的样子。
  • 尔曹你们这些人,这里是长辈对求学晚辈的亲切称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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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摒弃了空洞说教,通篇以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事物作比,层层递进论证学习的重要性,逻辑清晰,恳切动人。

开篇先从人的灵性本质立论,肯定人天生的优越禀赋,紧接着点出后天学习才是唤醒内在善性的唯一路径,随后连用制轮、校木、砺金、琢玉四个经典比喻,把抽象的为学道理转化为大众熟知的工艺常识,说服力极强。

后半部分以树木生长喻指学识积累的过程,把为学的根基比作树根,把外在的事业成就比作枝叶,生动揭示了厚积才能薄发的为学规律,收尾以长辈的温厚劝勉收束全诗,语重心长,全无道学的迂腐气,尽显一代文宗提携后学的赤诚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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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欧阳修晚年退居颍州时期,写给门下求学的士子的劝学诗作。

欧阳修一生奖掖后进、重视教化,曾主持嘉祐二年科举考试,拔擢了苏轼、苏辙、曾巩等大批青年才俊,这首诗是他长期教育经验的凝练,以长辈的恳切口吻向晚辈传递为学的根本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