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有黑花戏书自遣

我在洛阳三度亲历牡丹盛放的时节，春日醉酒后常常随性在别人家留宿。
后来在扬州遇上芍药花开的佳期，通宵畅饮不知不觉天边已经透出朝霞。
普天之下的名花唯有牡丹、芍药这般出众，酒樽前的赏心乐事再也没有能超过它们的了。
如今我满头白发站在和煦春风里，患病的眼睛又何必厌弃眼前飘动的黑花呢。

• 罇同“樽”，古代用来盛酒的器具。
• 黑花这里指眼疾引发的飞蚊类症状，患者眼前常会看到飘动的黑影。
• 自遣自我排遣愁闷，宽慰自己。

这首诗以早年快意游赏的乐事衬当下暮年的处境，全无衰飒愁苦之气，尽显欧阳修的旷达襟怀。

全诗前四句铺陈在洛阳、扬州赏花开宴的鲜活经历，笔调轻快洒脱，把青年时期酣醉不羁的游赏状态写得历历在目，和后两句白首病眼的当下处境形成自然舒缓的对照，没有丝毫刻意的反差感。

诗人没有落入传统叹老嗟病的俗套，反而以反问作结，说病眼不必厌弃眼前的黑花，把寻常的生理病痛转化为充满谐趣的人生哲思，语浅情深，余味悠长，是典型的体现宋诗歌理趣特质的佳作。

这首诗是欧阳修晚年退居颍州时期的作品，创作于他患上眼疾之后。

欧阳修早年曾在洛阳任留守推官，后来又出守扬州，两地盛放的牡丹、芍药给他留下了无数酣饮醉游的美好回忆。此时暮年的他虽受眼疾困扰，眼前常出现黑影，却并未为此烦闷，反而提笔写下这首戏作自我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