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峰亭

山势百里见,新亭压其巅。
群峰渐靡迤,高下相绵联。
下窥疑无地,杳蔼但苍烟。
是时新雨余,众壑鸣春泉。
林籁静更响,山光晚逾鲜。
岩花为谁开,春去夏犹妍。
野鸟窥我醉,溪云留我眠。
日暮山风来,吹我还醒然。
醉醒各任物,云鸟徒留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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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延的山势百里之外都能望见,新建的会峰亭雄踞在山的顶端。
群峰顺着山势缓缓延伸,高低错落彼此连绵相接。
俯身向下望去几乎看不到地面,只有深远迷蒙的苍色云烟。
此时刚下过一场新雨,无数山谷里都回荡着春泉的鸣响。
林间的声响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亮,山容在傍晚时分更显明丽鲜活。
山岩间的花朵不知为谁而开,春尽夏来依旧开得明艳动人。
野鸟悄悄看着我醉酒的模样,溪畔的流云仿佛要留我在此酣眠。
天色已晚山风阵阵吹来,将我从醉意中徐徐吹得清醒。
无论是醉是醒都顺随外物自然,流云山鸟的刻意留连反倒成了多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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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靡迤形容山势绵延平缓、接连延伸的样子。
  • 杳蔼形容云雾迷蒙、深远幽暗的样子。
  • 林籁林间风吹动草木发出的自然声响,属于天籁的一种。
  • 任物顺应外物的自然状态,不刻意强求、不受外物羁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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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游诗全程以登临会峰亭的游赏视角展开,从远景到近景,从听觉到视觉,层层铺陈出雨后山间清新鲜活的景致,画面层次分明,声色兼具,毫无雕琢痕迹。

诗人将自身的醉意与山景完全相融,野鸟窥醉、溪云留眠的拟人化描写,把原本无生命的山景写得灵动多情,尽显人与自然悠然相契的意趣。

末尾两句收束到旷达的人生态度,点明无论醉醒都顺随自然的心境,尽显欧阳修被贬之后超脱平和的襟怀,没有丝毫迁谪的愁苦之气,是欧公山水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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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仁宗庆历六年(公元1046年),当时欧阳修因支持庆历新政的革新主张,被贬为滁州知州。

欧阳修在滁州任上并未因仕途失意而消沉,反而寄情山水,遍览境内名胜,营建了多处供游赏休憩的亭台,会峰亭便是其中一处可尽览群山胜景的登高去处,这首诗便是他登临此亭时所作的纪游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