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剥啄行寄赵少师

剥剥复啄啄,柴门惊鸟雀。
故人千里驾,信士百金诺。
搢绅相趋动颜色,闾巷欢呼共嗟愕。
顾我非惟慰寂寥,于时自可警偷薄。
事国十年忧患同,酣歌几日暂相从。
酒醒初不戒徒驭,归思瞥起如飞鸿。
车马阒然人已去,荷锄却向野田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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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剥剥响个不停,柴门边栖息的鸟雀都被惊飞四散。
老朋友不远千里驾车来访,这正是守信之人价值百金的郑重承诺。
士大夫们闻讯赶来个个动容,街巷里的百姓也欢呼着纷纷惊叹诧异。
对我来说这不止是慰藉了独居的寂寞,在当下也足以警醒世风的浇薄轻浮。
我们一同为国效力十余年,历经患难始终同心,连日来酣饮高歌暂且相伴相随。
酒醒之后我起初没留意约束仆从车马,友人归思突然涌起就像飞鸿一样转瞬即逝。
车马寂静无声友人已经远去,我只好扛起锄头转身走向郊外的田野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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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剥啄拟声词,模拟轻轻敲门的声音,诗题的“剥啄行”即以此为名。
  • 百金诺出自季布一诺千金的典故,指信守承诺的贵重约定。
  • 搢绅古代士大夫将笏板插在腰带间,后世以此代指士大夫阶层。
  • 偷薄指世风浇薄、轻浮不守信的不良风气。
  • 阒然寂静空无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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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杂言古诗以敲门声起笔,开篇就用极富生活感的细节营造出鲜活的场景氛围,打破了一般酬赠诗的刻板起笔模式。

全诗叙事层层推进,从友人到访的惊喜,到乡邻士庶的轰动反应,再到二人同历忧患的深厚旧谊,最后落到友人匆匆离去后诗人归于田园的闲适心境,情感流转自然毫无滞涩。欧阳修晚年诗风褪去了早年的锋芒,在平易畅达之外更添沉厚真率,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以真情动人,将老友相交数十年的知己情谊写得格外动人,也侧面体现了二人超脱世俗功利的君子之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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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五年(1072年),是欧阳修晚年退居颍州时的作品。

诗题中的赵少师即赵概,字叔平,是欧阳修天圣年间的同年进士,二人在朝时共同支持庆历新政,一同经历了仕途的起伏忧患,是相交数十年的挚友。赵概辞官退居睢阳之后,不顾年迈千里赴颍州拜访欧阳修,二人盘桓多日,赵概辞归后欧阳修便写下这首诗记录这段交往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