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寔

几幅归帆不暂停,吴天遥望斗牛横。
香薰翠被乘青翰,波暖屏风咏紫茎。
江水自随潮上下,月轮闲与蚌亏盈。
河桥折柳伤离后,更作南云万里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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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面归去的船帆一路行色匆匆不曾稍作停留,抬眼遥望吴地的天空,斗宿牛宿横亘在天际。
你乘着铺有香薰翠被的华美青翰舟,在暖波环绕的船中对着江南特有的紫茎水生风物吟咏诗篇。
江水自然地随着潮汛或涨或落轮转,月轮悠悠,和蚌中的珠胎一同有亏有盈。
我们在河桥边折下柳枝饯别,满是离别的伤感,此后你就要向着南方的云天踏上万里远行的路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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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斗牛指斗宿、牛宿,二十八星宿之二,古代天文学中吴地对应的分野为斗牛,此处代指友人将要前往的吴地。
  • 青翰古代一种刻有青鸟纹饰的华美舟船,是古时对出行游船的美称。
  • 紫茎此处指紫色茎干的水生植物,是江南水乡特有的风物意象。
  • 折柳古代传统送别习俗,送行之人折下柳枝赠予远行者,“柳”谐音“留”,寓有挽留不舍的深意。
  • 南云向南飘移的云,古诗中常用来代指去往南方的路途,也暗含对远行人的牵挂之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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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律诗一改寻常送别诗的凄苦沉郁,意境开阔舒展,将惜别之情融于天地江海的宏大图景之中,毫无局促伤感的小家子气。

全诗从友人启程的归帆写起,先点出目的地吴地的星象特征,再想象友人一路舟行江上的惬意场景,中间两联以江水潮汐、月轮蚌珠的自然规律,暗喻人世聚散本就有常,消解了离别的过度悲戚。尾联收束回到饯别现场的折柳伤离,再宕开一笔写友人万里南行的前路,既有不舍的深情,也暗含对友人前路顺遂的美好祝愿,情致深婉,气韵沉厚,是宋代早期送别律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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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景祐年间,是欧阳修早年在洛阳任留守推官期间创作的送别律诗。

友人李寔即将返回吴地故里,欧阳修与一众交游好友在河桥设宴饯行,目送友人舟行远去,满怀着惜别之意写下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