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望京邑

东北归川决决流,泛艎青渚暂夷犹。
遥登灞岸空回首,不见长安但举头。
挥手嵇琴空堕睫,开樽鲁酒不忘忧。
青门柳色春应遍,犹自留连杜若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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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北奔涌的归川流水潺潺作响,我乘着大船行过青洲,暂且在此徘徊不前。
我仿佛遥立在灞水岸边频频回首,望不见长安的身影,只能抬头怅望云天。
想起嵇康临刑抚琴的旧事,我挥手之间泪水空自滑落,举起酒杯饮下鲁地的薄酒,愁绪却丝毫未能消解。
想来京城青门的柳色如今应当已经遍染春色,而我还在这长满杜若的水洲之上久久留连,不忍离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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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决决流水流奔涌作响的样子。
  • 泛艎乘船航行,艎是古代对大船的雅称。
  • 夷犹徘徊不前,迟疑逗留的样子。
  • 灞岸灞水之岸,在今陕西西安东,汉唐时人常在此送别,这里代指送别之地。
  • 嵇琴指魏晋名士嵇康善弹琴,临刑前索琴弹奏《广陵散》的典故。
  • 堕睫落泪,睫代指眼泪。
  • 鲁酒鲁国出产的薄酒,后世常用来代指味淡的酒。
  • 青门汉代长安城东南门,门色青,故称青门,门外多柳树,这里代指北宋汴京的城门。
  • 杜若洲长满杜若香草的水中小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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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将去国怀君的愁绪层层铺展,沉郁而不失温厚的格调,是欧阳修早期律诗的典型风貌。

首联写舟行所见之景,流水奔涌反衬出诗人自身徘徊不忍去的情态,开篇就将眷恋京师的情绪暗寓其中。颔联化用晋明帝“举头见日,不见长安”的典故,将眺望京城却不得见的怅惘写得沉郁动人。颈联连用嵇康抚琴、鲁酒薄愁两个典故,翻用“鲁酒薄而忘忧”的旧意,直言自己即便举杯也无法消解愁绪,将忧思推向高潮。尾联以遥想京城春色、自身仍在江洲留连收束,余味悠长,尽显北宋中期士大夫即便遭贬也始终心系朝堂的家国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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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年间,欧阳修因参与庆历新政触怒守旧权贵,被外放离开汴京,沿汴水水路东行途中。

诗人乘舟漂泊江上,回望京师方向,心中满是对朝堂的眷恋与壮志难酬的忧愤,于是写下这首寄寓深沉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