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友人南下

河桥别柳减春条,隔浦挐音听已遥。
千里羹莼夸敌酪,满池滮稻欲鸣蜩。
东风楚岸神灵雨,残月吴波上下潮。
如吊湘累搴香芷,秋江斜日驻兰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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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桥边折柳送别,春日的柳条已渐柔细,隔着远水,船桨划动的声响越去越远。
千里之外的江南莼羹风味绝佳,足以抗衡北地的乳酪,池边稻田间很快就会响起秋蝉的鸣唱。
东风吹拂的楚岸之上,飘洒着神灵降下的细雨,残月映照的吴地水波间,早潮晚潮往复起落。
你若是凭吊屈原的遗迹,尽可采摘岸边的香芷,待到秋日江面上斜阳斜照时,不妨停下你的行舟稍作盘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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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别柳即送别时折下的柳枝,古人有折柳送别的传统习俗,取“留”的谐音寄寓惜别之意。
  • 隔浦隔着遥远的水滨,浦指水边。
  • 羹莼用莼菜烹制的羹汤,是江南著名的风味菜肴,典故出自张翰“莼羹鲈脍”的典故。
  • 滮稻在流动水田里种植的水稻,滮指水流涌动的样子。
  • 鸣蜩鸣叫的秋蝉,蜩是古文中对蝉的别称。
  • 湘累指投湘水而死的屈原,古代将无罪而死的人称为“累”。
  • 搴香芷采摘芳香的白芷,搴是采摘的意思,香芷是楚地常见的香草,在楚辞中常用来象征高洁品格。
  • 兰桡对船桨的美称,这里代指友人所乘的行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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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一般送别诗凄苦伤感的俗套,将惜别之情完全融入对友人南下沿途风光的想象之中,意境清丽开阔,毫无儿女沾巾的局促之感。

全诗对仗极为精工,中间两联分别从饮食风物、物候特点、地域气候、江景特色多个维度铺陈吴楚之地的独有风貌,用典自然妥帖,将张翰思归、屈原沉湘等典故不着痕迹融入句中,毫无堆砌之感。

全诗语言清和流丽,情感温厚从容,既表达了送别友人的不舍,也暗含了对江南风物的向往,以及对友人此行一路平安、得览胜景的美好祝愿,充分体现了欧阳修早期七言律诗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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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欧阳修早年在汴京任职期间创作的送别诗作。

北宋景祐初年,欧阳修在朝担任馆阁校勘,身边友人即将南下游历吴越、湘楚故地,他便在送别筵席上写下这首七言律诗,寄寓惜别之意与对友人行程的美好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