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泛舟晚向香山

暂解尘中绂,来寻物外游。
搴兰流水曲,弄桂倚山幽。
波影岩前绿,滩声石上流。
忘机下鸥鸟,至乐玩游鯈。
梵响云间出,残阳树杪收。
溪穷兴不尽,系榜且淹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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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卸下尘世的官印,前来寻访超脱世俗的胜景遨游。
在曲折的流水边采摘兰草,倚靠幽静的山岩把玩桂树。
山岩前的水面漾着碧绿的波光,滩头的水声在石上潺潺流淌。
我全无机心,鸥鸟自然飞落近旁,怀着极致的快意观赏水中游鱼。
梵寺的钟磬之声从云间飘出,傍晚的残阳在树梢间缓缓隐没。
溪水走到尽头我的游兴仍未消尽,系好船桨暂且在此久久停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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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尘中绂代指世俗官场的官印绶带,这里指代公务官务。
  • 物外超脱世俗尘嚣之外的境地。
  • 搴兰采摘兰草,搴是拔取、采摘的意思。
  • 忘机消除世俗的机巧功利之心,指心境淡泊纯粹。
  • 游鯈游动的白鱼,出自《庄子·秋水》中庄子观鱼的典故,代指逍遥自在的游鱼。
  • 树杪树梢的顶端。
  • 系榜系住船桨,这里指停船靠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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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通体清旷闲淡,是欧阳修早期山水纪游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没有后世部分欧诗的议论习气,纯以白描铺陈游赏所见。

全诗以游踪为暗线,从解官出游起笔,依次铺陈采摘香草、倚山赏木、观波听泉、鸥鸟相亲、观鱼适意、闻梵送夕阳的全过程,声色动静搭配得极为和谐,将道家忘机逍遥的意趣和佛家清寂悠远的氛围自然融合,末尾以游兴未尽、停船淹留收束,把诗人对无拘无束山水生活的喜爱表现得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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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景祐元年(公元1034年),当时欧阳修出任西京留守推官,任职于洛阳。

洛阳城南的龙门伊水两岸山水秀美,对岸的香山多佛寺幽境,是当时西京文人公务之余游赏的经典路线,欧阳修卸下官务乘舟漫游,沿伊水从龙门往香山行去,一路览胜写下这首五言纪游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