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公仪试进士终场有作

朝家意在取遗才,乐育推仁亦至哉。
本欲励贤敦古学,可嗟趋利竞朋来。
昔人自重身难进,薄俗多端路久开。
何异鳣鲂争尺水,巨鱼先已化风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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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本意是选拔散落民间的贤才,乐于教化、推行仁道的用心可谓至极。
原本是要勉励贤士尊崇古圣之学,可叹的是如今奔逐名利的人却成群结队而来。
古时的士人看重自身名节不肯苟且求进,如今浅薄的俗风里旁门左道的门路早已大开。
这情形和鳣鱼鲂鱼在浅水洼里争抢游处有什么两样,真正的大鱼早已化龙化雷乘风高飞远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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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家即朝廷,是宋代常见的官方别称。
  • 遗才遗漏在民间、未被发掘的贤才。
  • 乐育语出《诗经·小雅·菁菁者莪》序“乐育材也”,指乐于培育人才。
  • 敦古学尊崇、践行古代的儒家圣贤之学。
  • 鳣鲂鳣和鲂都是普通的中小型鱼类,此处喻指汲汲于奔逐名利的平庸士人。
  • 化风雷典出古代鱼化龙的传说,喻指真正的济世大才已经腾达,得以施展抱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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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立意高远,针对科举场中的现实弊病展开议论,没有落入普通唱和诗的应酬俗套。

前两联先肯定朝廷取士兴学的本意,随即笔锋一转,批判当时士人奔竞趋利的不良风气,流露出对科举初衷被扭曲的惋惜。

颈联通过古今士风的对比,进一步凸显出当时俗风败坏的现状,暗含了欧阳修对士人重名节、守古道的期许。

尾联的比喻尤为精妙,以尺水争游的小鱼喻指庸碌的逐利之徒,以化风雷的巨鱼喻指真正的济世大才,既暗含了欧阳修此次科举拔擢贤才的自得,也彰显出他超凡的人才格局与开阔胸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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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当时欧阳修以翰林学士身份主持进士考试,力主改革科举积弊,排斥当时流行的险怪奇涩的“太学体”文风,选拔了苏轼、苏辙、曾巩等一大批真正的贤才。

诗题中的“公仪”即北宋名臣王珪,时任科举考试的详定官,考试结束后王珪先作《试进士终场》一诗,欧阳修便作此篇唱和,抒发自己对科举取士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