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老堂

古来交道愧难终,此会今时岂易逢。
出处三朝俱白首,凋零万木见青松。
公能不远来千里,我病犹堪釂一钟。
已胜山阴空兴尽,且留归驾为从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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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世人相交往往难以善始善终,像今日这样的老友重逢实在太过难得。
我们二人历经三朝出仕或退居,如今都已是满头白发,在万木凋零的寒季,更显青松的苍劲挺拔。
您不顾千里路途遥远专程前来探访,我虽身体有病仍能陪你畅饮一大杯酒。
我们这次相聚远胜过当年王子猷山阴访戴半途兴尽而返的空泛雅事,暂且留住您归去的车驾,从容共叙旧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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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交道交友之道,这里指朋友间相交的情谊。
  • 出处指出仕为官和退闲隐居,代指一生的仕途进退经历。
  • 三朝指欧阳修、赵概都曾在宋仁宗、宋英宗、宋神宗三朝为官。
  • 釂饮尽杯中酒,即干杯。
  • 钟古代的盛酒器具,这里代指酒杯。
  • 山阴空兴尽出自《世说新语》典故,东晋王子猷雪夜从山阴乘船访戴安道,走了一夜到门前不进去就返回,称“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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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动人,全无应酬文字的虚浮之气。

开篇先慨叹挚友相交善终之难,反衬二人暮年重逢的弥足珍贵,颔联以万木凋零之中傲然挺立的青松自喻也喻友人,暗赞二人历经宦海沉浮始终不改的高洁品格。

颈联叙事平实却饱含温度,千里相访、带病畅饮两个细节,把二人超越世俗利害的深厚情谊写得鲜活可感,尾联用典翻出新意,将二人实打实的欢聚和古人随性访戴的雅事对比,更凸显出对这份迟暮友情的珍视,全篇格调沉郁而温暖,尽显一代文宗晚年退居后看淡世事、唯独珍重旧谊的坦荡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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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四年(公元1071年),欧阳修以太子少师的身份致仕退居颍州。

时年七十五岁的老友赵概,从当时的南京应天府专程跋涉千里前来颍州拜访欧阳修,两位同朝为官数十载、皆已白发苍苍的旧友盘桓月余,欧阳修特意修建“会老堂”纪念此次相聚,这首诗便是二人相聚时的唱和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