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判班孙待制见寄

三朝窃宠幸逢辰,晚节恩深许乞身。
无用物中仍老病,太平时得作闲人。
鸣琴酌酒留嘉客,引水栽花过一春。
惟恨江淹才已尽,难酬开府句清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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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历仕三朝承蒙恩宠,有幸遇上圣明的时世,晚年蒙陛下深恩,准许我辞官归养。
我这无用之人如今又兼衰老多病,在太平盛世里得以做个闲散自在的人。
平日里我抚琴饮酒挽留佳客,引泉浇地栽种花木,悠然度过整个春日。
只遗憾我如江淹那般才思耗尽,难以酬答您寄来的这般清新俊逸的诗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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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朝指欧阳修一生先后出仕于宋真宗、宋仁宗、宋英宗三朝。
  • 逢辰遇上好的时世,指逢遇君主圣明、朝政清明的时机。
  • 乞身古代官员认为自身为官是向君主献身,因此请求辞官退隐就称为乞身,也称乞骸骨。
  • 鸣琴酌酒弹琴饮酒,代指悠然闲适的居家宴游生活。
  • 江淹才已尽用南朝文人江淹晚年才思减退、少有佳作的典故,此处是作者自谦之语。
  • 开府古代高级官员可以开建府署、自设僚属,此处是对孙待制的尊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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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浅近质朴的语言,层层铺陈出作者晚年退居后的生活意趣,没有丝毫官场应酬的虚浮之气。

首联先叙自身际遇,感念三朝恩宠与晚年辞官的殊荣,分寸感拿捏得极为得体,既不夸耀过往功绩,也不流露怨怼情绪。颔联以“老病闲人”自况,将历经宦海风波之后的释然心境写得格外真切。颈联细写闲居日常,鸣琴留客、引水栽花的细节鲜活生动,满溢着悠然自足的烟火气。尾联用典贴切自然,以江淹自比、以开府尊称友人,既表达了自谦,也高度赞赏了对方诗作的清新格调,收束温厚得体,尽显一代文宗的气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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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四年(公元1071年),时年六十五岁的欧阳修历经多次求请,终于获朝廷准许以太子少师的身份致仕,退居颍州。

当时他收到任判班职务的孙姓待制寄赠的诗作,便写下这首七言律诗作为答谢,字里行间都流露着他脱离官场羁绊后的松弛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