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子庙

西伯已招二大老,东邻更弃三仁人。
元龟遂讫商家命,白马永为周室宾。
抱器幸存天凤祀,丧邦都为牝鸡晨。
可怜长发源流远,旧国犹存庙树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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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周文王已经招揽了伯夷、叔齐两位贤德元老,东边的商纣王却抛弃了微子等三位仁人。
神龟占卜的结果宣告殷商国运彻底终结,微子后来得以持白马朝周,世世代代做周王室的座上宾。
他携带着殷商祭器归周,侥幸保全了殷商宗族的祭祀,殷商亡国全是因为纣王宠信妲己、妇人乱政。
可叹殷商发祥的源流何其久远,如今旧时宋国的故土上,只有微子庙的树木还带着春日的生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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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大老指商末贤士伯夷、叔齐,二人后来归附周文王,被尊为元老。
  • 三仁人指孔子所称的殷商三位仁者微子、箕子、比干,这里代指商纣王身边的所有贤良之臣。
  • 元龟古代用来占卜国运的大龟,此处代指天命、王朝气数。
  • 讫完结、终结。
  • 抱器指微子携带殷商宗庙的祭器归降周武王,以此请求保全殷商宗族的祭祀。
  • 牝鸡晨即牝鸡司晨,母鸡在清晨打鸣,古代用来指代妇人干预朝政,此处指商纣王宠信妲己,任由她败坏朝纲。
  • 长发本是《诗经·商颂》的篇名,内容叙述殷商的发祥历史,此处代指殷商悠久的世代传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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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章法严整、寄意深厚的咏史七律,全诗始终紧扣微子庙的题旨展开,没有一句游离于主题之外的空泛议论。

首联以商周两方截然相反的人才取舍形成强烈对比,周文王主动招纳贤才与商纣王肆意抛弃仁人的行为,直接点出殷商灭亡的根源不在外力入侵,而在自身失德弃贤,为全诗的兴亡感慨打下了扎实的史实基础。颔联承接国运变迁的脉络,写出微子在鼎革之际的特殊历史地位,他没有像比干那样惨死、也没有像箕子那样沦为奴隶,反而因为心存宗社的仁厚之举,得到周王室的尊重,暗寓了历史对仁善之人的公允评判。颈联进一步深挖亡国诱因,将商纣丧邦的罪责归于宠信后妃、荒废朝政,和微子苦心孤诣保全宗族祭祀的行为形成鲜明对照,褒贬倾向十分克制却立场分明。尾联最终收束到眼前实景,从悠远的历史感慨落回庙前的春树风光,数百年兴亡事都化作了祠庙边的一抹春色,沉郁的历史怅惘感自然溢出,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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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政治家张方平任职或游历商宋旧地时,拜谒微子祠庙所作的咏史怀古诗。

微子是商纣王的庶兄,因多次劝谏暴虐的纣王无果,最终选择离去。周灭商之后,微子被周成王封为宋公,特许他以宾客的身份奉行殷商祭祀,后世感念他保全宗族的功德,在宋国旧地为他立庙祭祀。张方平历仕北宋仁宗、英宗、神宗三朝,熟稔历代兴亡典故,途经微子故国旧址时,有感于商周交替的历史变迁,写下这首凭吊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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