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叔平少师见示知足吟谈宗旨也

昨日看公知足吟,寂然不动至人心。
视身无实元泡幻,观世皆空谩古今。
忽忽岁穷驹度隙,尘尘事过鸟遗音。
从来两个泥牛斗,一任相将入海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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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品读您所作的《知足吟》,字里行间尽显寂然不动的至高修养境界。
审视自身本就没有恒常实体,原是虚幻的泡影,纵观世间万事皆为空幻,徒然历经古今变迁。
时光匆匆岁暮将至,就像骏马从墙缝前一闪而过,件件往事消散,只像飞鸟掠过不留余音。
历来禅门公案里两头泥牛相斗,任凭它们相伴着一同沉入深海,了无踪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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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寂然不动出自《周易·系辞上》,指心境清净安宁,不为外物所扰动,是古代儒释道共同推崇的至高修养境界。
  • 泡幻佛教术语,谓世间一切事物如水上泡沫般虚幻不实,没有恒常不变的实体。
  • 驹度隙即白驹过隙,出自《庄子·知北游》,形容时光流逝的速度极快,人生百年不过是缝隙前闪过的一道白影。
  • 泥牛斗著名禅宗公案,出自《景德传灯录》,比喻消解所有物我对立、不执于任何一端,最终归于空寂无迹的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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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和诗通篇以禅理与老庄思想为内核,没有堆砌寻常唱和的客套辞藻,直探“知足”的根本宗旨,跳出了世俗层面“知足常乐”的浅层次表达。

开篇直接点题,将“知足”的境界拔高到圣人寂然不动的心境层面,立意便远超普通咏怀之作。中间两联连用多个佛道典故,从自身虚幻、世事成空、时光迅疾、往事无痕多个维度层层铺陈,论证了执着于外物的毫无意义,为结尾的禅境做足铺垫。末句引用禅宗“泥牛入海”的公案,将全诗的意境推向极致,点明了消解所有对立、不执一物、任运自然的至高境界,把“知足”的内核从行为上的知止,升华为精神上的彻底超脱,说理通透而意象生动,全无玄言诗常见的枯淡说教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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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张方平的唱和作品,酬答的对象是北宋仁宗、英宗朝的重臣富弼,富弼字彦国号叔平,晚年以太子少师的身份退居洛阳。

富弼先作《知足吟》一诗阐发知止不辱、通达佛老的人生宗旨,张方平素来与富弼交谊深厚,二人晚年都看淡仕途得失,潜心参研佛理,于是作此和诗回应,共同抒发对万物空幻、知足无求的人生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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