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东归招赵参

季子揣摩佩六印,主父宦游食五鼎。
奈何君抱纵横才,四方漂泊无人省。
我客在陈君逆旅,秋霖淫滞宵灯永。
解裘命酒邀与谈,萧萧衢路骅骝骋。
是时泣血略相吊,我走汝南君入郢。
今者索然来上都,阴怀一刺谋谒请。
深闳高盖竞豪权,大浪长风独萍梗。
龙待云雷无一勺,虎思林麓困穷穽。
壮心日觉春冰消,素发年来晓霜冷。
季子主父昔亦尔,子参今胡怀怲怲。
一为齐国无立锥,一为洛阳无二顷。
我有弊庐濉之阳,子参良田枕清颍。
况是伊人高枕时,明朝归鞅同君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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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苏秦揣度天下大势最终佩六国相印,汉代主父偃游历仕途后来得以列鼎而食。
可叹你身负纵横济世的大才,却四处漂泊无人赏识举荐。
我旅居陈地你住在客舍,连绵秋雨久下不停,长夜孤灯格外漫长。
我解下皮衣换酒邀你共饮畅谈,门外长街之上骏马迎着秋风肆意驰骋。
那时我们满心悲怆互相慰藉,我前往汝南你去往郢地。
如今你失意落寞来到京城,怀揣名帖想要谋求权贵的引荐。
京城中高门大宅里权贵们竞相攀比豪奢,你却像风浪里的浮萍孤苦无依。
飞龙等待云雷之际却连一勺水都得不到,猛虎思念山林却被困在穷途陷阱之中。
往日的壮志日渐消融如同春日化冰,近年新生的白发像清晨寒霜一样清冷。
苏秦和主父偃当初也曾经历这般困顿,你如今又何必这般忧心忡忡。
当年苏秦在齐国穷得没有立锥之地,主父偃早年在洛阳连两顷田产都没有。
我在濉水北岸有破旧的草庐,你在清颍岸边有现成的良田。
如今正是我们可以高枕无忧归隐的好时候,明天我们就一同整理车马启程东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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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季子即苏秦,字季子,战国时期著名纵横家,早年困顿,后佩六国相印。
  • 主父即主父偃,西汉著名政治家,早年游历四十余年不得志,后得汉武帝重用,位列九卿。
  • 食五鼎即五鼎食,古代贵族列五鼎而食,指身居高位享受富贵生活。
  • 纵横才指能够经略天下、合纵连横的济世大才。
  • 逆旅指旅店、客舍。
  • 秋霖指连绵不绝的秋雨。
  • 骅骝传说中的周穆王八骏之一,代指骏马。
  • 怲怲形容忧愁不安的样子。
  • 濉之阳濉水的北岸,山南水北为阳,是张方平的故乡所在地。
  • 归鞅指整理车马归隐,鞅是马车上的皮套,代指车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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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开篇便以苏秦、主父偃两位历史上早年困顿而后显达的名士起笔,既宽慰了友人赵参的失意,也暗合二人怀才不遇的处境。

全诗脉络清晰,从二人昔日交游的往事写起,转到当下在京城的困顿处境,以龙困浅滩、虎陷陷阱的比喻,极写仕途失意的压抑感,随后笔锋一转,以苏秦主父偃早年的穷困境遇作比消解友人的焦虑,最后顺势抛出同归归隐的邀约,旷达洒脱,全无悲戚之气。

整首诗情感沉郁顿挫,既有对现实不公的愤懑,也有跳出功名利禄束缚的通透,是宋代早期七言古体诗中兼具史笔与真情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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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名臣张方平早年的作品,创作于他初次赴京求仕受挫之后。

当时他与友人赵参都身怀才学却仕途困顿,目睹京城权贵倾轧、宦海浮沉的现状,张方平萌生了退隐归乡的念头,于是写下这首诗邀约同样失意的赵参一同东归,远离仕途的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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