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

灏灏元气淳,茫茫太古迹。
文巧不胜烦,发机自三画。
盟诅复诰誓,民心日浇弊。
荡然近太初,祖龙亦深意。
倾夺损生理,世人多夭死。
诚哉象系言,乾坤有时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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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时期天地元气浑厚淳朴,留存着渺远鸿蒙的远古遗迹。
后世文饰巧伪的规矩越来越繁杂,文明的发端就始于伏羲画下的三爻。
后来诸侯会盟动辄歃血诅咒、又有诸多训诰誓命的文书,民风一天天变得浮薄败坏。
想要荡除繁苛回到接近上古本真的状态,秦始皇其实也抱有这样的深远用意。
列国间倾轧争夺损害了百姓的生计,世间之人大多不得终其天年早早死去。
《周易·系辞》里说的话实在真切,天地乾坤也终有盈亏损毁的时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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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灏灏广大浑厚的样子。
  • 元气指天地未分之前的混沌之气,也代指上古时代的本真社会状态。
  • 太古迹远古鸿蒙时期留存的遗风遗迹。
  • 三画指上古传说中伏羲创制八卦,最初画下三爻,是中华文明符号体系的开端。
  • 盟诅春秋时期诸侯会盟时,约定共同遵守的誓约与对背约者的诅咒之辞。
  • 诰誓上古帝王或诸侯发布的训诫、誓命类官方文告。
  • 浇弊社会风俗浮薄、人心败坏。
  • 太初指远古鸿蒙、文明尚未繁兴的本初时代。
  • 祖龙代指秦始皇,典故出自《史记·秦始皇本纪》。
  • 象系指《周易》的《象传》和《系辞传》,此处代指《周易》经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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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多数传统咏古诗批判秦始皇焚书背道的主流论调,提出了迥异于正统史学的独到见解,认为秦始皇废分封、行郡县的初衷本是想要荡除东周以来数百年的繁苛礼俗,回归上古质朴的治世状态。

全诗以简劲的议论贯穿始终,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语言质朴厚重,层层递进梳理了从鸿蒙初开到文明繁兴再到世风浇薄的完整脉络,暗含着对北宋当时过度崇尚虚文、忽视民生根本的现实政治的委婉批判,体现了作者作为务实政治家的深邃历史洞察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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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名臣张方平的咏史抒怀作品,收录于《乐全先生文集》,是其托古讽今的代表性诗作。

当时北宋承平百年,典章制度日趋繁琐,士大夫阶层崇尚虚文、世风浮靡,民间徭役赋税名目繁多,社会矛盾逐渐凸显。张方平作为历经三朝的务实政治家,不满当时过度文饰的施政风气,于是借咏叹上古文明演进的得失,抒发自己返璞归真的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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