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洲白鸟歌

水为都,云为庐,芙蓉帐,清盖车,霜裾雪襟素襜襦。
秋空清,秋雨晴,弋者不来渔翁去,孤翘群泳芦花汀。
往来东浦何容与,莫爱稻粱过西渚。
渔翁布罗满葭下,潜教媒子来呼汝。
罥丝漠漠不可见,羽翰一挂脱不去。
汝挂罗,媒子喜,更笑汝愚落他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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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为居所,云气为屋庐,芙蓉作帷帐,荷叶当车盖,白鸟身披霜雪般洁白的羽毛。
秋空澄澈,秋雨初晴,捕鸟的人没来渔翁也已离去,白鸟有的独立休憩、有的成群游弋在芦花覆盖的水畔。
你们在东边水滨往来从容嬉戏,切莫贪恋谷物食物贸然飞过西边的小洲。
渔翁早已在芦苇丛下布满罗网,暗中指使被驯养的诱鸟来呼唤你们。
细密的罗网丝线隐在暗处根本看不见,羽翼一旦被挂住就再也无法脱身。
你落入罗网的时候,充当诱饵的同类十分得意,还嘲笑你愚蠢,中了别人预设的圈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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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弋者指手持带绳的箭捕鸟的人,泛指猎鸟者。
  • 容与从容自在、嬉戏游荡的样子。
  • 稻粱谷物食物,这里泛指可供白鸟啄食的粮食,也暗喻世间的蝇头小利。
  • 渚水中的小块陆地,即水中小洲。
  • 葭初生的芦苇。
  • 媒子指被人驯养、用来诱捕同类的鸟,也叫媒鸟。
  • 罥丝捕捉鸟兽的罗网上的丝线,罥意为缠绕、挂绊。
  • 羽翰指鸟类的羽翼、翅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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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托物寓言的手法,以白鸟的完整遭遇串联全篇,层层递进,毫无生硬说教之感。

全诗前半部分先描摹沧洲白鸟自在高洁的生存状态,笔调清新明快,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铺陈渔翁设下隐秘圈套、媒鸟诱骗同类的全过程,将世间险恶的倾轧陷阱写得历历如在目前。

诗人没有直白地抒发议论,而是将对世人的警示藏在生动的叙事之中,告诫人们切莫为了贪图微小的利益放松警惕,落入他人预设的圈套,寄意深远,极具现实批判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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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张方平创作的一首寓言讽喻诗,收录于《全宋诗》。

张方平历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久居官场,深谙当时士林与官场中构陷倾轧、以微利诱捕异己的险恶风气,这首诗便是借水边白鸟的遭遇托物言志,寄寓对世路险恶的深切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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