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闻贬谪续喜量移登干越亭赠郑校书

青青草色满江洲,万里伤心水自流。
越鸟岂知南国远,江花独向北人愁。
生涯已逐沧浪去,冤气初逢涣汗收。
何事还邀迁客醉,春风日夜待归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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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芳草的色泽覆满了江中的沙洲,我远赴万里伤心不已,江水兀自悠悠流淌。
南方的飞鸟哪里懂得南国的偏远,江畔的繁花偏偏向北来的迁客展露愁容。
漂泊的生涯早已随着沧浪流水远去,蒙冤的郁气如今恰逢大赦诏令全然消散。
你为何还特意邀请我这个贬谪之人共饮沉醉,春风日夜都在等候着载我北归的行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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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量移唐代官制,被贬谪到荒远地区的官员,遇赦后酌情迁移到距离京城较近的地方任职,称为量移。
  • 干越亭唐代名胜古亭,旧址在今江西余干县东南江畔,是当时文人登临抒怀的常见去处。
  • 北人诗人自指,刘长卿祖籍河北,早年长期在北方生活,此时贬谪江南,故以北人自称。
  • 沧浪原指古水名,此处代指漂泊江湖的过往贬谪生涯。
  • 涣汗语出《周易》,古人以汗液出而不能收回比喻帝王号令的权威性,此处代指朝廷发布的大赦诏令。
  • 迁客被贬谪流放到远方的官吏,此处是诗人的自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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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精准呈现了诗人从贬谪之悲到遇赦之喜的完整心境转折,情感层次递进自然,毫无生硬雕琢之感。开篇以春江草盛的明丽春景反衬万里飘零的沉哀,以乐景写哀情,加倍凸显出诗人遭谗远窜的落寞心绪。

中间两联以越鸟、江花等江南特有意象落笔,将无知的风物与多愁的迁人做对照,把抽象的愁绪具象化,物态人情交融无痕,完全契合刘长卿诗作一贯的清婉沉郁风格。

末两联笔锋由悲转喜,冤气消散、春风待舟的意象,把诗人积压许久的思归之心写得鲜活灵动,既没有刻意宣泄狂喜,也没有沉湎于过往伤痛,余味悠长,是刘长卿贬谪诗中情绪转折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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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刘长卿遭小人诬陷,被远贬为南巴尉,赴任途中恰逢朝廷大赦,获得量移的机会,被迁往距离中原更近的区域任职。

当时他途经江西余干的干越亭,与担任校书郎的友人郑氏相逢,心中交织着过往贬谪的酸楚与遇赦的欣喜,悲喜交加之下便写下这首诗作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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