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侯中丞流康州

长江极目带枫林,匹马孤云不可寻。
迁播共知臣道枉,猜谗却为主恩深。
辕门画角三军思,驿路青山万里心。
北阙九重谁许屈,独看湘水泪沾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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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极目远望滔滔长江,两岸枫林霜染,你单人匹马如孤云飘逝,此后踪迹难寻。
世人都知晓你遭贬迁徙是立身守正蒙冤,那些猜忌谗毁的构陷,反倒衬出君主待你的恩义看似深重。
昔日你军帐中的画角声犹在,三军将士仍思念旧主帅,如今你踏上贬谪驿路,万里青山都载着你远去的愁心。
远在九重深宫的朝廷之内,谁能体谅你的无端冤屈?你唯有独自望着滔滔湘水,任泪水沾湿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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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侯中丞指侯令仪,中唐时期将领,曾任御史中丞,故称侯中丞。
  • 流康州流放至康州,康州唐代属岭南道,为当时偏远荒僻的贬谪地,治所在今广东德庆。
  • 迁播迁徙流离,这里特指被贬谪流放。
  • 猜谗被小人猜忌、进献谗言恶意构陷。
  • 辕门古代军营的入口处,这里代指侯中丞昔日统辖的军府。
  • 画角古代军中吹奏的管乐器,外表绘有彩饰,声音高亢凄清,多用于警昏晓、振军容。
  • 北阙古代宫殿北面的门楼,是大臣等候朝见或上书奏事的地方,这里代指朝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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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没有流于普通赠别的客套俗套,而是将对友人蒙冤遭贬的深切同情,与对忠而被谤现实的不平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是刘长卿五言律诗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以景起兴,长江枫林的凄清秋景,衬出友人匹马孤云远赴荒裔的飘零处境,开篇便奠定了全诗悲凉沉郁的基调。颔联措辞委婉却暗含锋芒,明知友人是蒙冤受屈,却偏说“主恩深”,以反语暗讽谗佞当道、君主被奸邪蒙蔽的现实,深见诗人用笔的克制与老辣。颈联宕开一笔,追叙友人昔日掌军时的威望,三军尚且感念其恩德,足见其冤屈人所共知,与后文朝廷无人为其辩诬形成强烈反差。尾联化用屈原怀忠见逐、临湘水而流泪的典故,将友人的个人遭遇与千古以来贤臣蒙冤的普遍命运勾连,极大拓展了诗歌的情感深度,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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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长卿中唐时期的送别名作,大约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

当时曾任江南西道团练观察使的侯中丞(侯令仪)遭朝中奸人谗毁,获罪被流放至地处岭南的康州,也就是今广东德庆一带,在当时属于偏远荒僻的贬谪之地。刘长卿与侯中丞素来交好,在友人赴贬所的临别之际写下这首诗,既寄寓了对友人的深切同情,也暗含对朝政昏暗、忠良被斥的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