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友人东归

暮色笼罩的灞亭中我们对饮饯别，两相凝望，离愁在各自心底愈发浓重。
河边的春草早已泛出鲜绿的色泽，在这样的时节分别实在令人心神伤感。
通往关隘的长路漫漫，你独自骑马东归，道旁垂柳静立，只有几只黄莺往来飞旋。
我怜惜你奔走献策已有十多年时光，到如今仍然是一介不曾出仕的平民。

• 灞亭即灞桥亭，位于长安城东，是唐代著名的送别场所，古人常在此折柳赠别，寄托离思。
• 迢迢形容路途十分遥远的样子。
• 垂杨即垂柳，是古代送别诗中常见的意象，因“柳”与“留”谐音，寓有留恋不舍的意蕴。
• 布衣代指没有出仕的平民百姓，古代平民不得穿丝制的华贵衣物，只能穿麻葛粗布，因此得名。

这首诗属于杂体送别诗，前四句以五言铺写当下饯别的场景，暮色、春草两个意象层层叠加，不用刻意的修饰就把离别的沉郁愁绪渲染得十分饱满，质朴而情真。

后四句转用七言章法，先虚写友人东归途中的孤寂景象，迢迢长路、独骑瘦马、寂寂垂杨、零星莺飞，以清冷静寥的画面烘托友人失意落寞的心境，最后直接点出友人十余年献策无成、沉沦下位的遭际，既是对友人的深切怜惜，也暗含诗人自身怀才不遇的身世之叹，情感沉挚动人，典型体现了刘长卿诗作“清辞妙句，情旨凄切”的风格特征。

这首诗是刘长卿早年旅居长安时期的送别作品，灞亭地处长安东郊，是唐代最为知名的送别地标，士人东行往往会在此处设宴饯别。

当时诗中友人屡次应试落第、向朝廷进献策略也无人赏识，失意之下决意东归故里，刘长卿本人此时也仕途蹭蹬，二人际遇相近，同有怀才不遇的感慨，因此在饯别之时写下这首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