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陵钓台送李康成赴江东使

潺湲子陵濑,髣髴如在目。
七里人已非,千年水空绿。
新安江上孤帆远,应逐枫林万余转。
古台落日共萧条,寒水无波更清浅。
台上渔竿不复持,却令猨鸟向人悲。
滩声山翠至今在,迟尔行舟晚泊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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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子陵垂钓的滩头流水潺潺,当年的遗迹仿佛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七里濑边早已不见古时的隐士,历经千年只有江水空自泛着碧绿。
新安江上你的一叶孤帆渐渐远去,想必要沿着枫林绕过上万道江湾。
古老的钓台伴着落日一同显得寥落清冷,寒冽的江水风平浪静格外澄澈浅明。
钓台上再也见不到隐士手持渔竿的身影,反倒让猿鸟的啼声向着行人传出阵阵悲意。
滩头的涛声与山间的翠色至今依然留存,正等待着你的行船在傍晚停泊到来之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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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严陵钓台相传为东汉名士严光(字子陵)隐居垂钓的处所,位于今浙江桐庐富春江边,是古代著名的人文遗迹。
  • 潺湲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
  • 子陵濑即严陵濑,也叫七里濑,是严陵钓台附近的一段江滩。
  • 髣髴同仿佛,隐约、好像的意思。
  • 新安江钱塘江上游的支流,流经今安徽南部、浙江西部,七里濑就在新安江下游段。
  • 迟尔等待你。迟,等候;尔,你,指友人李康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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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传统送别诗先写送别场景再叙古迹的常规结构,开篇四句先从凭吊严陵古迹落笔,以“人已非”“水空绿”的今昔对照,营造出跨越千年的苍茫怅惘感,为后续的送别铺垫了清冷沉郁的整体基调。

诗作将怀古的幽思完全融入送别的情境之中,孤帆远影、枫林绕转、落日萧条、寒水无波等一系列意象层层铺展,既写出了友人旅途的迢迢漫漫,也将诗人的不舍牵挂藏于景物描写之中,没有直白的抒情却深情自现。

结尾两句宕开一笔,不说自己的思念,反说滩声山翠都在等候友人泊舟,将无情的山水赋予了有情的温度,余味悠长,尽显刘长卿诗作淡远清悠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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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刘长卿正担任睦州司马,地处新安江流域,毗邻东汉隐士严光的垂钓遗迹严陵钓台。

友人李康成奉命出使江东,刘长卿在严陵钓台边为其饯行,览古伤今的怀古意绪与依依惜别的送别之情相融,便催生了这首兼具怀古与送别双重属性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