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君歌

自矜娇艳色,不顾丹青人。
那知粉绘能相负,却使容华翻误身。
上马辞君嫁骄虏,玉颜对人啼不语。
北风雁急浮云秋,万里独见黄河流。
纤腰不复汉宫宠,双蛾长向胡天愁。
琵琶弦中苦调多,萧萧羌笛声相和。
谁怜一曲传乐府,能使千秋伤绮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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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君当初自恃拥有娇美艳丽的容貌,完全没把宫廷里的画工放在心上。
哪里料到这些彩绘的画笔竟会辜负自己的期许,反倒让绝世容颜反过来耽误了自身命运。
登上马车辞别君王,远嫁傲慢的匈奴首领,如玉的容颜对着旁人只是垂泪,一语不发。
北风迅疾大雁南飞,秋空里浮云惨淡,万里塞外,只能独自望着滔滔黄河奔流。
纤细的腰肢再也得不到汉宫的恩宠,双眉永远对着塞外的胡天满含愁绪。
琵琶的弦上奏出太多凄苦的曲调,萧瑟的羌笛声声,和着琵琶的旋律一同响起。
谁怜惜这一曲昭君的故事流传进乐府,让千秋万代的人们都为红颜薄命而感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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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矜自我夸耀,这里指昭君自恃容貌出众。
  • 丹青人指宫廷中为宫女画像的画工,丹青本是绘画所用的红绿颜料,后世常用来代指画师。
  • 粉绘指彩绘、绘画作品,这里代指画工为昭君所作的画像。
  • 骄虏古时对北方强盛匈奴部族的蔑称,这里指迎娶昭君的匈奴呼韩邪单于。
  • 双蛾古典诗词中对女子弯眉的美称,古人以蛾类的细长触须比喻女子秀眉。
  • 绮罗原本是华贵的丝织品,这里代指身穿绮罗的女子,特指王昭君,也泛指所有身世飘零的红颜佳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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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前代昭君题材诗作多着力描摹塞外苦寒的俗套,开篇就从昭君自身的性格细节切入,将悲剧的成因从单一的画工作恶,延伸到命运的无常感,立意格外深刻。

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昭君入宫、出塞、远赴胡地到身后名传乐府,层层铺叙,情景交融,北风、急雁、黄河、羌笛等意象共同构建出苍凉辽远的塞外意境,将昭君的一生悲苦渲染得淋漓尽致。

刘长卿始终没有将昭君的悲剧简单归罪于画工毛延寿,而是在结尾处跳出个体命运的哀叹,升华为对所有怀才不遇、被命运辜负的薄命之人的普遍共情,让这首咏史诗拥有了跨越时代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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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刘长卿的咏史名作,收录于《全唐诗》卷一百五十一。

刘长卿一生仕途坎坷,多次因刚直犯上遭贬谪,自身怀才不遇的遭际与王昭君的身世形成强烈共鸣,因此借咏叹昭君出塞的典故,寄寓自身不被当权者赏识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