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龙山怀道士许法棱

心惆怅,望龙山。
云之际,鸟独还。
悬崖绝壁几千丈,绿萝袅袅不可攀。
龙山高,谁能践。
灵原中,苍翠晚。
岚烟瀑水如向人,终日迢迢空在眼。
中有一人披霓裳,诵经山顶飧琼浆。
空林闲坐独焚香,真官列侍俨成行。
朝入青霄礼玉堂,夜扫白云眠石床。
桃花洞里居人满,桂树山中住日长。
龙山高高遥相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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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中满是怅惘,抬眼遥遥望向龙山。
在那高远的云际边,一只孤鸟正独自飞回山中。
陡峭的悬崖绝壁高达数千丈,翠绿的藤萝轻柔飘摇,根本无法攀登。
龙山如此高峻,谁又能轻易踏足登临?
在灵气氤氲的原野间,苍松翠柏晕染着暮色。
山雾缭绕飞瀑流泉仿佛向人招手,整日里远在天边,只能空自映入眼帘。
山中有一位人身披着云霞制成的仙衣,在山顶诵读道经,饮用仙酒琼浆。
他在空旷的山林里闲坐,独自点燃香烛,仙界的仙官们整整齐齐排列在旁侍奉。
清晨他飞入青云之中朝拜仙府殿堂,夜晚扫开白云,就睡在山石做成的床榻上。
桃花仙洞里住着很多同道之人,桂树丛生的山中岁月过得格外悠长。
我只能对着高耸入云的龙山,远远地将思念遥寄给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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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绿萝指攀附在山石树木上的绿色藤萝。
  • 袅袅轻柔飘摇、随风摆动的样子。
  • 岚烟山间雾气。
  • 飧琼浆饮用仙酒,飧指食用、饮用,琼浆是传说中神仙饮用的甘美浆液。
  • 真官道教中对仙界仙官的称呼。
  • 青霄高空、青云之上。
  • 玉堂道教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华美殿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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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望”字作为贯穿全篇的核心线索,开篇直抒怀人怅惘之情,随即层层铺展龙山的高峻清幽之景,悬崖、归鸟、绿萝、岚烟、飞瀑等意象依次呈现,勾勒出一处完全隔绝尘世喧嚣的世外仙山氛围,为后续怀人做足了铺垫。

诗作后半部分由实景自然转入浪漫想象,描摹许法棱修道的超然自在情态,披霓裳、诵道经、饮琼浆、卧云床,将道家隐逸逍遥的意趣写得鲜活可感,没有半点晦涩的仙道说教气息。末尾以“龙山高高遥相望”收束全篇,把现实中无法相见的怅惘藏在景中,余韵悠长,既尽显诗人对友人的深切惦念,也流露了他自身对出世隐逸境界的由衷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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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是刘长卿漫游吴越时期的作品,诗中所写龙山位于今浙江杭州一带,是古代传说中道教隐士隐居修行的胜地。

刘长卿生性喜好交游方外之士,与道士许法棱素来交好,得知友人隐居龙山修道却无缘相见,于是登高远望,将对友人的惦念与对隐逸仙境的向往融汇笔端,写下这首寄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