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祀坟二首 其一

晓乘轻凛上平冈,西款亲茔一舍强。
带霭远峰时隐见,半霜残叶杂青黄。
来牟渴雨空成陇,宾雁冲云自着行。
此日初冬严祀事,只增凄惕不夸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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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冒着初冬微寒登上平缓山冈,向西前往先祖坟茔,路程足有三十多里。
笼着薄雾的远峰时而隐没时而显现,沾了薄霜的残叶间杂着青色与枯黄。
待熟的麦苗渴求雨水,徒然在田垄上排布成行,南飞的大雁冲破云层,自动排成整齐队列。
今日正值初冬,我郑重操持祭扫祀典,心中只增添凄恻惕厉之感,不敢夸耀乡闾荣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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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轻凛初冬时节的轻微清寒之气。
  • 亲茔先祖的坟茔、墓地。
  • 一舍古代行军三十里为一舍,此处指距离坟茔的路程有三十里有余。
  • 隐见见通“现”,意为时隐时现。
  • 来牟亦作“来麰”,是中国古代对小麦的统称。
  • 陇通“垄”,指农田间高出地面的土埂,此处代指麦田。
  • 宾雁指随节候南迁的秋雁,古人认为雁是随季节往来的宾鸟,故称宾雁。
  • 凄惕凄恻警惕,指追念先人时生出的悲戚情绪与自我持正的惕厉之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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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沉挚温厚,完全贴合北宋中期士大夫祭祀先人的庄重心境,前六句铺陈初冬郊野的所见之景:清寒的山冈、雾中隐现的远峰、杂色残叶、待雨的麦苗、冲云的雁阵,全用平实白描手法,没有丝毫雕琢痕迹,却把郊野初冬清旷寥落的氛围烘托得恰到好处。

全诗以景衬情,末两句收束到祀坟的核心主旨,点明自己身为当朝重臣,祭扫先人时全无夸耀功业的骄矜,只有追念先人的凄恻与持身守正的惕厉,尽显一代名臣恭谨醇厚的心性,是宋代悼祖题材诗作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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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韩琦的个人文集《安阳集》,是北宋名相韩琦晚年返乡祭扫先祖坟茔时创作的作品。

韩琦一生历仕宋仁宗、宋英宗、宋神宗三朝,出将入相功业显赫,却始终持守恭谨孝悌的品性,在祭扫先人的肃穆场景中,他没有炫耀自身权位与乡梓荣耀,反而生出追念先人的悲戚与自我警醒的情怀,于是写下这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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