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相院慧灯

行乐到萧寺,像殿何煌煌。
僧年过九十,细话灯焰长。
方忆髫龀时,初离父母乡。
是时循旧迹,昼夜不暂忘。
自事膏火来,日就与月将。
始卒未尝暗,眉发皆如霜。
御风设绛纱,求福兼异香。
寒村会织女,借余坐如匡。
陋巷苦志士,凿壁偷邻光。
太息日已暮,百结忡心肠。
类此事亿万,聊书成短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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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出游的兴致来到这座古寺,供奉佛像的殿堂何等辉煌明亮。
寺中的老僧年纪已经九十有余,和我缓缓叙说与灯相伴的悠长岁月。
他说还记得自己幼年的时候,刚刚离开父母的家乡出家修行。
从那时起就遵循持灯的旧规,日日夜夜一刻都不曾遗忘。
自从开始侍奉灯火修行,时光就在每日精进中慢慢流淌。
从始至终他的灯不曾昏暗过,如今眉毛头发都已白如霜雪。
为了挡风给灯罩上红纱,礼佛求福时还搭配上好的异香。
寒夜里灯光明亮如同织女的星光,照着他端坐的身影方正如匡。
就像古时居于陋巷的苦读志士,凿穿墙壁借邻家的微光勤学。
我听完感慨天色已经昏暮,百感交集心中满是怅然触动。
类似这样的苦行事迹还有千千万万,我姑且写下这篇短诗记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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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寺佛寺的别称,相传梁武帝造佛寺,命萧子云飞白大书“萧寺”,后世遂以萧寺代称寺院。
  • 煌煌明亮辉煌的样子。
  • 髫龀指幼年时期,髫是孩童下垂的头发,龀是孩童换牙的年纪。
  • 膏火灯火,这里既指修行供奉的佛灯,也借指勤学苦读的灯火。
  • 绛纱红色的纱罩,这里指罩在灯上用来挡风的红色纱笼。
  • 太息长长地叹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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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以“灯”为核心线索,将老僧一生持灯修行的经历与前代志士囊萤映雪、凿壁偷光的苦读典故自然勾连,跳出了一般题咏佛寺诗作空泛谈禅的窠臼。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叙事层层递进,从入寺见殿、逢僧对话写起,顺着老僧的回忆铺陈数十年与灯相伴的生涯,最后生发感慨,将个体的修行苦志上升到普遍的士人精神共鸣,没有堆砌禅门典故,却把“慧灯”所象征的精进不怠的内核诠释得真切动人,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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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文学家范镇游历蜀地期间所作。信相院是成都历史悠久的著名佛寺,北宋时香火鼎盛,高僧辈出。

范镇本为蜀地人氏,晚年返乡游历佛寺时,结识了年逾九旬的慧灯禅师,听他细数一生持灯修行、昼夜不辍的往事,心有所感,便以“慧灯”为题写下这首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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