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喷玉潭

大风卷沙高翳天,万木簸荡鸣空山。
夜来奥热今斗寒,下舆乱石崎岖间。
急披冒絮衣重绵,两旁荆棘难跻攀。
行到君实所诧处,却坐拂拭尘土颜。
千尺瀑布才涓涓,深潭寂寞神龙跧。
此来好事慎勿传,乞得性命成生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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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卷着沙尘高高扬起几乎遮蔽天空,漫山树木剧烈摇晃,空山里回荡着呼呼的风声。
夜里还十分闷热,今早气温骤然变得酷寒,我走下马车,踩在崎岖不平的乱石堆里。
急忙披上厚丝绵的夹衣,山路两旁长满荆棘,让人很难抬脚攀登。
好不容易走到司马光曾经赞叹过的胜景处,我这才坐下,轻轻拂去脸上身上的尘土。
传说中的千尺瀑布如今只剩涓涓细流,幽深的水潭里静悄悄的,想必神龙正蜷伏在水底。
今天这趟冒险游历的事千万不要对外人说,我能捡回一条性命活着回去就已经很满足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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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翳天遮蔽天空,形容沙尘漫天的样子。
  • 簸荡颠簸摇晃,这里指树木在狂风中剧烈摇动。
  • 奥热闷热,暑气郁积的燥热状态。
  • 斗寒骤然变得极寒,形容气温下降得十分迅猛。
  • 下舆走下车子,舆是古代对车轿的统称。
  • 跻攀攀登,抬脚向上行走。
  • 君实北宋史学家司马光的字,他是范镇的至交好友,此前曾到访喷玉潭并对其景致十分称赏。
  • 神龙跧神龙蜷伏潜藏在水底,跧是蜷曲蛰伏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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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脱了传统山水纪游诗刻意营造闲适雅趣的套路,以近乎白描的纪实笔法,将游山途中的狼狈窘迫刻画得生动鲜活。

全诗没有堆砌任何模山范水的典故,也没有刻意拔高游赏的意趣,反而以自嘲的口吻细数一路的艰险:狂风、骤寒、乱石、荆棘,种种常人避之不及的险境,在诗人笔下都成了可供调侃的趣味谈资。末尾两句“此来好事慎勿传,乞得性命成生还”的戏谑之语,更是将诗人旷达随性的名士风度展现得淋漓尽致,也侧面反映出北宋中后期退居士人不以得失为怀的从容心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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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年间,当时范镇因极力反对王安石变法,辞官退居洛阳,与同样退居洛阳的司马光(字君实)交游密切。

喷玉潭位于河南济源王屋山麓,是当地知名的山水胜景,此次范镇偕友人游赏喷玉潭,途中突遇恶劣天气,山路艰险难行,一行人几乎陷入困境,脱险之后范镇便以戏谑的笔调写下这首纪游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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